苏清渊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他的绵绵,总能给他这般多的惊喜。
他早已发现,她不仅对医术颇有见地,对各种器物设计更是无师自通。
这般天分,若是能拜在齐鲁大师门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巨匠。
“哥哥,你看看这是何物。”
苏绵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从匣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案上。
纸上画着一架水车,却比寻常水车大出数倍。
轮轴粗壮,叶片宽长,水槽延伸得极远。
每一处榫卯都标了尺寸,每一根辐条都画了剖面,连入水角度都做了精密的计算。苏清渊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动,东西很好,构思巧妙,细节周全,只是……
苏绵绵瞧他神色,笑着问:“哥哥可是觉得不实用?”
苏清渊摇头:“绵绵画得极好。”他没有多说。
苏绵绵笑了笑,又从案桌边抽出另一张图纸,铺在上面。
这一张,才是真正的杀招。
图中的水车与方才那张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轮轴更低,叶片更密,水槽不再是直直的一道,而是分成数级,层层递进,能将低处的水逐级提升到更高的地方。
最妙的是轮轴中央加了一组齿轮,用畜力带动,即便无风无流,也能日夜不息地提水。
每一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连齿轮的咬合深度都画了剖面图。
苏清渊猛地抬眼,眼底全是震惊。
苏清渊虽对工部那些繁复的制图不甚精通,却对民间田间地头用的水车了如指掌。
前几日工部侍郎赵德崇在御前说,远水灌溉,现有的水车只能抽几丈内的水,再远便力有不逮。
皇上震怒,命三日内拿出方略。
结果第二日,工部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跪在御书房外,磕头如捣蒜,求皇上饶命。
而绵绵画的这张新式水车,虽不能彻底解决蜀中大旱,却已能大大缓解远水灌溉之困。
若是赶制出来,至少能救下几万亩良田。
甚至是人命!
苏清渊一把拉住苏绵绵的手:“绵绵,随我入宫。这图纸,足以让皇上许你一个心愿。”
苏绵绵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哥哥,”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绵绵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只愿哥哥仕途通坦,无忧无愁。”
苏清渊浑身一震。
自小到大,旁人见他,求的是权势、是荫庇、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