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件不是颜色暗沉就是料子寒酸,搁在五品以上的命妇堆里,像一块补丁。
晚翠急得在旁边直搓手。
“姑娘,要不去成衣铺赶一件?”
“只剩六日,赶不及。”
温眠棠将那件鹅黄衫子铺平在床上,又从柜底翻出一条水青色的六幅裙,两件叠在一处比了比。
她走到针线箩旁坐下,拣了一把拆线的小剪子。
“把领口改成小圆领,袖口收窄,加一道暗纹滚边,配水青裙,远看便像另一套。”
晚翠瞪大了眼睛,温眠棠已经低头开始拆线了。
剪子尖挑断旧线头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一整夜。
改到第三日,衫子焕然一新。
小圆领露出锁骨下一小截线条,袖口收窄后加的那道暗纹滚边是温眠棠用碎布头裁出来的。
针脚藏在折边里,外面看只见一道浅浅的纹路,精巧得不露痕迹。
晚翠捧着衣裳翻来覆去地看。
“姑娘这一双手,比成衣铺的绣娘还巧。”
温眠棠站在铜镜前,将衫子比在身上。
铜镜里的人影模模糊糊,五官看不真切,只看得出身段纤细。
她放下衣裳,没再照了。
宫宴前一日,沈子煜破天荒地在酉时之前回了家。
他换上温眠棠备好的官服,在镜前左照右照,领口正了又正。
温眠棠上前替他拢平肩头的一道褶。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十指收紧。
“棠棠,等我再往上走一走,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的语气很慢,一字一句都咬得认真。
“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温眠棠抬头看他。
灯火映在他的瞳仁里,恳切得没有一点杂质。
她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地信了这个人。
窗外暮色四合,西厢的灯火在纸窗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安静地贴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