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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宋清越嫌我不如他的白月光温柔。

我替他管家,他说我强势。

我替他护住前程,他说我算计。

等白月光卷走他的官印投奔外敌,他才跪在雪地里求我:

「阿梨,我错了。」

「来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重生后,我连宋字都不爱听。

兄长便替我约了京中最桀骜的少年将军。

我才走到廊下,就听见他在花厅里嗤笑:

「她被宋清越退过亲?」

「那我娶她,岂不是白捡宋家笑话?」

兄长当场冷了脸。

我却觉得这话虽然难听,但很合我意。

不娶最好。

省得我还要想法子推。

偏偏这时,婢女掀帘唤我进去。

少年将军抬眼。

下一瞬,他看呆了。

少年将军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茶水晃了一下,溅到他虎口,他却像没察觉疼,只直直看着我。

方才那句白捡宋家笑话,还在花厅里余音未散。

我兄长顾长衡坐在主位,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秦砚辞。」

少年将军猛地回神,耳根一下红了。

他把茶盏放回案上,背脊挺得笔直,像被人一脚踹回了军营点将台。

「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

兄长冷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砚辞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移开。

「我是说,宋家不识货。」

满屋静了片刻。

我差点笑出声。

秦家长嫂坐在一旁,尴尬得拿帕子掩唇。

「阿辞在军中待久了,说话直,顾大人莫怪。」

兄长的手已经按到剑柄上。

我忙上前行礼。

「秦夫人安。」

又看向秦砚辞。

「秦小将军安。」

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膝盖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都疼。

他却硬撑着,朝我抱拳。

「顾姑娘。」

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我坐下,春莺替我奉茶。

秦砚辞坐得端端正正,像怕自己再说错一个字,连呼吸都变轻了些。

我偷偷打量他。

秦砚辞今年二十,十六岁随父兄上北境,去年刚打了一场胜仗回京。

传闻他脾气坏,嘴毒,最烦京中繁文缛节。

今日一见,传闻很准。

也不全准。

他嘴的确毒。

可脸红得也很快。

兄长压着火气道:「秦小将军若觉得我妹妹是宋家笑话,今日相看便到此为止。」

秦砚辞立刻抬头。

「我没觉得她是笑话。」

他说得太急,耳根更红。

兄长冷冷看着他。

秦砚辞绷着脸,像在战场上硬闯箭阵。

「我说错了,我赔罪。」

他看向我。

「顾姑娘,方才冒犯,是我混账。」

认错认得倒快。

宋清越强多了。

宋清越前世最会温声讲道理。

他不骂人,也不拍桌。

每次我替他料理宋家烂账,他只淡淡说:「阿梨,你这样太强势,母亲会怕你。」

我替他把被同僚陷害的折子压下去,他说:「你手段这样利落,叫我觉得自己像被你算计着往前走。」

我解释过。

他说我急于邀功。

后来温雪檀回京。

她穿一身白衣,站在宋府门前掉眼泪。

宋清越亲自接她入府,对我说:「她只是孤苦无依,你莫要多心。」

我多了十七年的心。

多到宋家账目我管,宋家亲眷我应付,宋清越前程我护,温雪檀在后院装病哭闹,我还要替她请大夫。

最后温雪檀卷走宋清越的官印和**文书,投奔外敌。

宋家抄家前夜,宋清越跪在雪地里,额头磕破,哭着求我给他来世一次机会。

我那时病得连话都懒得说。

来世?

我若再给他机会,**爷都得夸我大度。

眼前秦砚辞仍看着我,像等我发落。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

「秦小将**才那句,的确难听。」

他唇角抿紧。

我继续道:「不过还算诚实。」

他一怔。

兄长转头看我。

我放下茶盏。

「我也不想嫁一个把我当麻烦却还装作情深的人。」

秦砚辞眼神微动。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真听我说话。

兄长的脸色缓了些。

秦家长嫂也松了口气,笑道:「顾姑娘通透。」

秦砚辞忽然低声说:「宋清越眼瞎。」

这回轮到我怔住。

兄长看了他一眼,竟没骂。

我低头喝茶,唇角没压住。

这场相看最后没定,也没散。

秦家长嫂走前,笑着说改日再来。

秦砚辞临走时落后半步。

他站在廊下,像有话要说。

我看向他。

他耳根还红着。

「顾姑娘,我以后不说你是笑话。」

我点头。

「多谢。」

他皱了皱眉。

「你不是笑话。」

我看着他认真得有些别扭的神情,忽然笑了。

秦砚辞脸更红了。

「是宋家。」

他补完这句,像终于满意,转身大步走了。

我站在廊下,忍了又忍,还是笑出声。

兄长从身后出来,脸色复杂。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认真想了想。

「暂时没有。」

兄长刚松一口气。

我又说:「但他比宋清越有意思。」

兄长的脸重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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