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破天衍
  • 烬破天衍
  • 分类:玄幻奇幻
  • 作者:江左的石榴
  • 更新:2026-07-14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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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江左的石榴”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烬破天衍》,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潇烬沈兰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那天,天是红的(一)------------------------------------------<壹>,干过一件特别混蛋的事。,村里的西瓜刚熟。赵村长家地里种了一排,绿皮红瓤,切开来汁水能淌一地。潇烬嘴馋,大中午趁赵村长午睡,光着脚丫子溜进瓜地,抱了个最大的就跑。。,黄毛,瘦,但鼻子灵得很,村里谁偷了谁家的东西它都知道。阿黄冲他汪汪了两声,潇烬吓得腿一软,西瓜摔了个稀碎,红瓤溅了一身。,...

《烬破天衍》精彩片段

:那天,天是红的(一)------------------------------------------<壹>,干过一件特别**的事。,村里的西瓜刚熟。赵村长家地里种了一排,绿皮红瓤,切开来汁水能淌一地。潇烬嘴馋,大中午趁赵村长午睡,光着脚丫子溜进瓜地,抱了个最大的就跑。。,黄毛,瘦,但鼻子灵得很,村里谁偷了谁家的东西它都知道。阿黄冲他汪汪了两声,潇烬吓得腿一软,西瓜摔了个稀碎,红瓤溅了一身。,拄着拐杖出来,看到满地西瓜汁和潇烬身上那片红,气得胡子直抖。"潇烬!你这个小兔崽子!"。赵村长七十多了,追不上他,拄着拐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我跟你爹说!"。他一口气跑回家,钻进铁匠铺,躲在**的铁砧后面,大气不敢出。,锤子敲得叮叮当当。他低头看了儿子一眼,没停下手里的活。"又惹事了?""没有。"潇烬缩着脖子。"西瓜汁都溅脸上了还说没有。",看看手上的红色,不吭声了。,也没骂他。他把镰刀打好,淬了火,搁在一旁晾着,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铜板,塞进潇烬手里。
"去,跟赵爷爷赔个不是。就说你爹打的镰刀,过两天给他送去。"
"爹——"
"去。"
潇烬攥着铜板,不情不愿地挪到赵村长家。赵村长气还没消,板着脸坐在院子里喝茶。潇烬把铜板往桌上一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赵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偷西瓜。"
赵村长瞥了一眼铜板,又瞥了一眼潇烬
他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过去。
"吃了。下次想吃就跟爷爷说,别偷。"
潇烬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吸溜吸溜地喝,含含糊糊地说:"赵爷爷,你家西瓜真甜。"
赵村长没忍住,笑了。
潇烬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甜。他只觉得西瓜甜,赵爷爷笑起来也甜,夏天真好。
后来他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的西瓜了。

潇烬六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货郎。
货郎姓孙,操着南边的口音,挑着两个大箱子,箱子里什么都有——针头线脑、糖人泥人、胭脂水粉。一年能来潇家村一两回,每次来都跟过年似的,村里大人小孩围一圈,热热闹闹。
潇烬围在货郎担子旁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看中了一把木剑——削得歪歪扭扭的,剑柄上还带着树皮,但潇烬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帅的剑。
"这个多少钱?"
"三文。"
三文钱。潇烬全部家当加起来只有一文——还是去年帮苏铁柱搬木头挣的。他摸遍了所有口袋,翻出一文钱和一块石头。
"一文钱加一块石头行不行?"
货郎笑了:"石头我不要。"
潇烬丧气地蹲在一旁,盯着那把木剑看。看了很久,货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沈兰来了。
她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叫潇烬回家吃饭的。她看了一眼儿子蹲在货郎担子旁边的小模样,又看了一眼那把木剑,什么都明白了。
"孙大哥,那把剑我要了。"
她掏出五文钱,多给了两文,让货郎再拿两块麦芽糖。
潇烬抱着木剑和麦芽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举着木剑,在村里跑了三圈,逢人就说:"我有剑了!我以后要当大侠!"
沈兰跟在后面,笑着摇头。
晚上,潇长弓收工回来,看到潇烬抱着木剑睡着的,嘴角还挂着麦芽糖的渣子。他没叫醒他,把剑从他怀里抽出来,就着油灯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剑身。
他拿起自己的铁锤,在灯下敲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潇烬醒来,发现木剑变了样——歪扭的剑身被削得笔直,粗糙的剑柄缠了一圈麻绳,剑格处还嵌了一小片铁片,是潇长弓从废铁料里裁出来的。
沈兰在旁边说:"你爹半夜不睡觉,给你磨的。"
潇烬抱着那把剑,在院子里比划了整整一个上午。
苏小暖从门口路过,看到了,噗嗤一笑:"潇烬你手里那是什么?烧火棍吗?"
"才不是!这是剑!大侠用的剑!"
"大侠才不会用烧火棍呢。"
"你——你等着,以后我当了真正的大侠,第一个打你!"
苏小暖翻了个白眼,跑开了。
潇烬冲她的背影挥了挥木剑。
他那时候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他真的成了大侠。大到整个天衍**都知道他的名字。
但苏小暖永远看不到那一天了。

冬天来了,雪下得很大。
北域的冬天不好过。粮食不够吃,柴火不够烧,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但潇家村有个规矩——腊月二十三之前,家家户户都要蒸一锅馒头,谁家蒸了就端一碗给邻居,挨家挨户地送。
沈兰蒸馒头的手艺是全村最好的。
别人家的馒头又硬又实,咬一口跟啃砖头似的。沈兰的馒头不一样——白、软、蓬松,掰开来里面是一层一层的,带着麦香味。她还在面团里掺了一点南瓜泥,蒸出来的馒头微微发黄,甜丝丝的。
每年沈兰蒸馒头,潇烬就蹲在灶台旁边等。等第一锅出锅,沈兰会先拿一个,吹凉了,撕一小块塞进他嘴里。
"烫不烫?"
"不烫。"
"甜不甜?"
"甜!"
沈兰笑着再撕一块给他。
潇烬蹲在灶台边,嘴巴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松鼠。灶火照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
那一年蒸馒头的时候,潇烬七岁了。
他已经在村里折腾了两年,从掏鸟蛋专业户升级成了全村公认的混世魔王。但有一件事他从来不干——他从来不偷吃别人家的馒头。
因为沈兰跟他说过:"别人家的东西,想吃就说,不能偷。说了人家给你,那是情分。不给,那是本分。但偷,就是你的不对了。"
所以每年送馒头的时候,潇烬都特别积极。他端着碗,踩着雪,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一家一家地送。
送到王婶家的时候,王婶的小儿子小团子才三岁,穿着棉袄跟个球似的,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潇烬的碗。
"烬哥哥!馒头!"
"给你给你,别抢——"
小团子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笑了,脸上全是面粉。
王婶在后面追:"小团子你慢点吃,别噎着——"
送到苏铁柱家的时候,苏小暖开门。她比潇烬小一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冻得红扑扑的。
"**蒸的馒头?"
"嗯,给你家的。"
苏小暖接过去,闻了闻:"好香。"
她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塞给潇烬
"这是啥?"
"我爹上山打的兔子肉,我娘卤的。你拿回去给你爹下酒。"
潇烬嘿嘿一笑,抱着兔子肉跑了。
送到赵村长家的时候,赵村长正在门槛上晒太阳。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冬天就喜欢找太阳好的地方一坐,眯着眼,像只老猫。
"赵爷爷,馒头。"
赵村长接过去,看了看,笑了。
"***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我娘做的馒头全村最好吃!"
赵村长摸了摸潇烬的脑袋,慢吞吞地说:"你这小子,嘴倒是甜。"
他顿了顿,又说:"烬儿啊,你爹是个好人。**也是。你要听话,别让他们操心。"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赵村长把馒头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雪还没下,但空气冷得扎骨头。
"今年这冬天,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不太对。"
潇烬没听懂他的意思,也不在意。他端着空碗,踩着雪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娘!我送完了!小团子可喜欢吃你做的馒头了!"
沈兰站在门口,系着围裙,笑盈盈地看着他跑过来。
潇长弓从铺子里探出头来:"跑什么跑,摔了怎么办。"
"才不会摔!"
话音刚落,左脚踩在了右脚上,扑通一声摔了个狗**。
碗飞出去了,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潇烬趴在地上,鼻子磕了一下,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哭——在村里混了两年,皮实了。
他爬起来,揉了揉鼻子,捡起碗,拍拍雪,继续跑。
身后传来沈兰和潇长弓的笑声。
那一天的傍晚,潇烬一家人围着灶台吃饭。沈兰做了**炖土豆,潇长弓喝了一碗黄酒,脸红红的。潇烬啃着兔子腿,嘴上全是油,含含糊糊地说着白天送馒头的事。
"小团子胖了。"
"赵爷爷说明年教我认字。"
"苏小暖卤的兔子肉好吃,让她娘再卤。"
潇长弓嗯嗯啊啊地应着,沈兰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土豆。
灶火烧得旺旺的,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刮,但跟屋里没关系。
这是潇烬记忆里,最后一个正常的晚上。

腊月二十八。
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片子跟刀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潇长弓一大早起来劈柴,劈着劈着停了手,站在院子里看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沈兰裹着棉袄出来:"看什么呢?"
"这雪……不对。"潇长弓皱了皱眉,"太急了。入冬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急的。"
"不急能叫北域的雪?"
潇长弓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雪味,也不是山上的松木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燃烧,焦糊味被风卷了过来,极淡,但确实存在。
他转身回铺子,把那把老铁锤从墙上取下来。锤头磨得锃亮,木柄缠了一层新麻绳。
沈兰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长弓不是个神经过敏的人。他这辈子只有两次把铁锤取下来过——一次是五年前山匪过境,一次是……
她没敢往下想。
"长弓。"
"没事。"潇长弓没回头,"过年了,磨磨锤。"
沈兰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几秒,没再问。她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东西。不是收拾年货——是收拾包袱。
她把潇烬的棉袄叠好,放进去。又放了两个馒头,一壶热水。最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草蜢——前两天新编的,编到一半的时候潇烬在旁边捣乱,她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草蜢编得很精致,四条腿栩栩如生。
她把草蜢放进去,把包袱系好。
那天下午,沈兰潇烬叫到身边,给他缝衣服。补丁摞补丁的那件棉袄,她一针一线地缝,缝得很慢,很仔细。
"娘,你缝这么慢干嘛?我又不着急穿。"
"你闭嘴,别动。"
"哦。"
缝着缝着,沈兰的手停了一下。
"烬儿。"
"嗯?"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啊。"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我知道啊。"
"别人给的吃的,要先看看干不干净再吃。"
"娘你怎么了?说这些干嘛?"
沈兰笑了,低头继续缝。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她缝了很久。
久到潇烬靠在她腿上睡着了。

腊月二十九。
雪更大了。
天还没亮,潇长弓就把潇烬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爹——"潇烬迷迷糊糊的,"还早呢……"
"别出声。"潇长弓的声音很低,低到不像他。他平时说话跟打铁似的,铿铿响,从没这么轻过。"穿衣服,穿上那件厚的。"
潇烬被拎到后院。沈兰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眼圈有点红。但她笑着,笑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烬儿,"她蹲下来,把包袱塞进潇烬怀里,"你听爹的话,去后山那个山洞里待着。"
"啥?为什么?大过年的——"
"别问。"沈兰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手指有点凉。"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记住了吗?"
潇烬想问。他有很多话想问。为什么大半夜要他去山洞?**眼圈怎么红了?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爹的表情像……
像那天五年前山匪过境时一样。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的脸。
潇长弓站在院门口,背对着他。大雪里,他那个像铁塔一样的背影看起来突然没那么宽了。肩膀在微微抖——不是因为冷。
潇烬从没见过爹这个样子。
"走。"潇长弓头也没回。
潇烬被沈兰推着出了后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山上走。走了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还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他娘站在爹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
雪很大。
大到很快就把他们的身影模糊了。
潇烬咬着嘴唇,转身,继续往山上走。他想跑回去。他想拽住**的手。他想说"我不走"。
但脚就是不听使唤。
因为他娘说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他听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了这句话。

后山的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大人弯腰走进去。
洞口被枯枝和积雪半遮着,从外面看不太明显。这是潇烬五岁的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知道,他娘也知道。
潇烬缩在洞里,抱着包袱。
包袱里是一件棉袄、两个馒头、一壶水,还有那只草蜢。
草蜢的四条腿栩栩如生。他娘前两天编到一半的时候,潇烬在旁边捣乱,非要帮着编。结果把草蜢的腿编歪了,沈兰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又拆了重新编。
"烬儿你手笨,别来捣乱。"
"我哪有手笨!"
"你手比脚都笨。"
"……"
潇烬把草蜢攥在手心里,盯着洞口。
等了很久。
先是很安静。雪落在枯枝上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叫。
然后,马蹄声来了。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
几十匹,甚至上百匹马从村口方向涌过来,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闷雷一样的声响。潇烬在洞里听得清清楚楚——不是普通的马蹄声,是军马。军马踩雪的声音跟**说过,节奏稳、力度沉、间距整齐。
"那种声音一响,就不是好事情。"潇长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村口方向传来了狗叫声。
阿黄。王婶家的狗。阿黄叫了两声,就没了。
然后是人声。不是村里人的声音。是陌生的、低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的声音。
"搜。"
就一个字。
潇烬浑身一抖。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然后,村子里响起了喊叫。
不是一个人在叫。是很多人在叫。男人的吼声、女人的哭声、小孩的尖叫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风雪扯得七零八落,从洞口灌进来,灌进潇烬的耳朵里。
他认出了王婶的声音。
"放过我孩子!求求你们,放过他!他才四岁!"
王婶哭得嗓子都劈了。潇烬听过她哭——去年她男人进山打猎摔断了腿,她哭了半天。但那次的哭声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次是心疼,这次是恐惧。
纯粹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一声闷响。
王婶的声音断了。
潇烬的手开始发抖。他把草蜢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他想到了小团子。那个才三岁的、胖得跟球似的小团子,每次他送馒头过去都要抢碗的小团子,脸上沾满面粉还冲他笑的小团子。
他不敢想。
苏铁柱在骂。
苏铁柱是村里除了潇长弓之外最壮的男人,脾气跟炮仗似的。他骂人的声音很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你们这群**!有种单挑——"
又一声闷响。
这次比刚才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然后滚了两圈。
苏铁柱的声音也断了。
潇烬想起了那天苏小暖塞给他兔子肉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布包,脸冻得红扑扑的,说"我爹上山打的,我娘卤的。"
苏小暖在家吗?
他不敢继续想。
接下来是村长。
赵村长。那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眯着眼像老猫一样的赵村长。那个说"你爹是个好人"的赵村长。那个给他西瓜吃、说要教他认字的赵村长。
他不太骂人,也不太哭。但今天他的声音不一样——带着一种萧索的、心如死灰的平静。
"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闷响。比之前所有闷响都轻。
潇烬觉得这一声比雷都响。
因为闷响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很小的孩子,可能只有两三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了两秒。
没了。
洞外的火光映了进来。
不是灶火的那种暖光,是猛烈的、跳跃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光。整个洞壁被照得一明一暗,像呼吸一样律动着。
潇烬听到了木头燃烧的声音,草垛燃烧的声音,连泥土都在烧的声音。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清冷的雪味,变成了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到了灶台。
想到了他娘蒸馒头的时候,灶火烧得旺旺的,他蹲在旁边等第一锅出锅,她撕一小块塞进他嘴里。
"烫不烫?"
"不烫。"
"甜不甜?"
"甜!"
那个灶台现在也在烧。
但不是在蒸馒头。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咬着手背。
牙齿咬进了肉里,血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他没觉得疼。或者说,他顾不上觉得疼了。
然后,是他的娘。
"烬儿……"
沈兰的声音。
不是哭喊,不是尖叫。是很轻很轻的两个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轻到潇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幻觉里听到的。
但那个尾音,带着笑。
就像每次哄他睡觉的时候,她在他额头上亲一下,然后轻声说:"烬儿,睡吧。"
一模一样的尾音。
潇烬的手松了。
草蜢从他手心里掉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他没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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