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而死的第五年。
我得到了返回人间的机会。
迫不及待去找陆序。
他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上钢琴课。
女孩很像我,简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序把她养得很好,乖巧可爱,明媚大方。
我的心柔软成一片,正要放下执念安心投胎。
角落里却突然出现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她抱着破旧的布娃娃,怯生生看着我。
「妈妈,是你回来了吗?」
回到陆家的时候,是下午。
老宅前的梧桐树高了许多,落地窗擦得很亮,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
我活着时,陆序说过,等女儿会走路了,就在院里给她绑秋千。
他真的绑了。
我站在树下看了很久,心里酸得发软。
屋里传来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弹得并不熟。
我穿过门廊,看见陆序坐在钢琴旁,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着浅粉色裙子,头发被扎成两个小辫,发尾系着蝴蝶结。
她一弹错,就回头看陆序。
陆序没有生气,只握着她的手,耐心带她重新按下琴键。
「这里要慢一点。」
小女孩仰头看他,眼睛弯起来,笑得很甜。
我一下子停住。
她太像我了。
眉眼像,鼻尖像,连笑起来时脸颊边那点浅浅的梨涡都像。
我死的时候,她才刚出生。
原来五年过去,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陆序真的没有骗我。
他把我们的女儿养得很好。
她干净,漂亮,明媚,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我走到她身边,**摸她的头。
手却从她发顶穿了过去。
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钢琴声停了。
小女孩扑进陆序怀里,撒娇说:
「爸爸,我今天是不是进步了?」
陆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知安进步很大。」
知安。
这是我和陆序一起取的名字。
我怀着孩子时,总摸着肚子说,若是女儿,就叫知安。
不要她多出众,也不要她多厉害。
只希望她平安。
原来陆序还记得。
我可以安心了。
五年的执念,有了落处。
我正想再看她一眼,返回投胎,门口却传来很轻的一声。
「爸爸。」
声音怯怯的,像怕惊动谁。
我回过头。
门边站着另一个小女孩。
很瘦,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娃娃。
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点,露出细细的手腕。
她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序。
又很小声地喊了一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