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后,天突然下雨,男友周砚只带了一把伞。
姐姐刚说一句怕冷,他就把伞全部偏到了她那边。
我站在另一侧,半边肩膀很快湿透。
姐姐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别只顾我,小宁也淋到了。”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
“她走路快,几步就到了。”
妈妈自己撑着一把小伞,也跟着催我。
“你姐鞋子新,别让她踩水,你去前面叫车。”
我踩进水坑时,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电影院门口人很多,我排了半个小时才打到车。
回头时,他们已经先坐进车里。
周砚发来语音。
“你姐衣服湿了一点,我先带她回去换。你自己坐下一辆。”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路边,看见朋友圈刚刷新。
照片里,他把外套披在姐姐肩上。
配文是:“下雨天,要护好身边的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冻得发麻,却突然笑了。
后来他们才发现,那个总会自己回家的人,也会有一天不再回头。
……
我到家时,客厅热得像另一个季节。
姐姐许清宜裹着周砚的外套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盆热水。
妈妈蹲在她面前,拿毛巾一点点擦她鞋面上的水。
周砚手里握着吹风机,风口对着姐姐裙摆上那一点湿痕。
听见门响,三个人同时回头。
妈妈先皱眉。
“怎么才回来?你姐都吓坏了。”
我站在玄关,头发还在滴水。
鞋里全是水,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湿印。
姐姐立刻坐直。
“小宁,你淋成这样?”
她刚要起身,周砚按住她的肩。
“你别动,脚还泡着。”
妈妈把拖把塞到我手里。
“先把地拖了,等会儿你姐踩着滑倒怎么办?”
我握着拖把,指尖冷得发僵。
周砚关了吹风机,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你去洗个澡,别感冒。”
话是对我说的。
人却已经转身去厨房倒姜茶。
我低声问:“还有吗?”
妈妈头也没抬。
“就煮了一碗,你姐刚才打了两个喷嚏。”
周砚端着碗出来,先吹了吹,才递给姐姐。
“慢点喝,烫。”
姐姐捧着碗,不安地看我。
“要不小宁先喝吧,她湿得更厉害。”
妈妈拍了她一下。
“你管她干什么?她从小皮实,下雨天跑回来都没事。”
周砚没有反驳。
只是抽了两张纸给姐姐垫着。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件雨衣。
姐姐披着雨衣,我顶着书包跑。
进门后,妈妈第一句话也不是问我冷不冷。
她会指着门口那摊泥水骂。
“又把地弄脏了。”
妈**偏心已经让我习惯自己不配被爱,不配得到。
后来周砚追我,冒雨来接我下晚自习。
那把伞几乎全偏向我,他肩膀湿了大半。
还笑着说:“女朋友不能淋雨。”
我信了很久。
原以为终于有个人爱的是我,不是姐姐。
可是现在伞依旧偏了,偏到了姐姐身上。
我拖完地,把拖把放回卫生间。
妈妈看见我还站着,不耐烦地摆手。
“愣着干什么?把你姐换下来的袜子洗了,她刚泡完脚别碰凉水。”
周砚皱了皱眉,却没有看我。
他低头试姐姐额头的温度。
“好像有点热。”
姐姐小声解释。
“我没有,就是刚喝完姜茶。”
他语气低得像哄小孩。
“不舒服要说,别硬撑。”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手指,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真正硬撑的人,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那晚我回房间,换下湿衣服,坐在床边看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周砚的朋友圈。
“下雨天,要护好身边的人。”
窗外的雨声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遍遍提醒我。
我从来没有站进那把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