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伺候外公十年,光医药费就垫了二十多万。
小舅在城里开着两家店,一分钱没出过。
外公每次提起小舅,眼里全是光:“弟不容易,压力大。”
提起我妈,永远是那句:“女儿嫁出去了,帮衬帮衬娘家不是应该的嘛。”
我妈忍了十年,一个字没反驳过。
直到那天饭桌上,外公拍着桌子说三套房子全归小舅,连语气都不带商量的。
我妈放下筷子,沉默地看了一眼窗外。
晚上八点,我爸踏进家门,听完经过后只问了一句话。
半小时后,外公连同他的行李,一起坐上了去小舅家的车。
01
外公住进我家那年,我刚上初中。
他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
我妈季芳接过箱子,说爸,你以后就安心住这儿。
外公梁德顺嗯了一声,没看她,先问我小舅梁志强今天来不来。
我妈手停了一下,又把箱子拖进客房。
那间客房原本是我的书房。
我爸贺明成把书桌搬到阳台,只说老人来了,家里挤一挤。
这一挤,就是十年。
十年里,外公做过两次心脏支架,摔断过一次腿,糖尿病住院住到我妈熟悉了护士站每个人的名字。
每次缴费,都是我妈去。
她包里常年放着外公的病历本,医保卡,还有一沓缴费单。
我小舅在城南开了两家烟酒店。
店门口的招牌很亮,车也换了两辆。
可每次说到医药费,他都说店里压货,手头紧。
外公听见了,还替他说话。
“志强不容易,男人在外面撑门面,压力大。”
我妈端着药杯站在床边,没接话。
外公喝药时皱眉,又说:“女儿嫁出去了,能帮娘家就帮一把。”
我妈说好。
她说好说了十年。
外公的衣服是她洗。
外公的饭是她单做。
外公半夜腿抽筋,也是她披衣服起来揉。
我爸下班晚,很多事看在眼里,不常说。
他只在每个月还房贷时,把工资卡递给我妈,说你别一个人扛。
我妈把卡推回去,说家里还要过日子。
可日子越过越像一根绳子,勒在她脖子上。
那天是外公七十五岁生日。
我妈早上五点起床,买菜,炖汤,蒸鱼,还订了一个蛋糕。
小舅一家到得最晚。
他进门就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嘴里喊。
“姐,今天菜够不够啊,我儿子最近长身体,饭量大。”
我妈说够。
小舅妈孟巧云坐下就挑菜淡,说老人家生日,怎么也该在酒店办。
外公立刻接话。
“你姐节省惯了,在家吃也一样。”
他嘴上说一样,眼睛却一直看着小舅带来的礼盒。
礼盒很大,拆开后是一盒保健品。
我在网上搜过,活动价一百九十九。
我妈没说什么,把蛋糕放到桌子正中。
饭吃到一半,外公喝了半杯酒,脸红了。
他拍了拍桌子,让大家都听他说。
桌上安静下来。
外公清了清嗓子,说自己年纪大了,身后事要早点安排。
我妈拿筷子的手顿住。
小舅低着头夹排骨,像早就知道。
外公说老家的三套房子,全部留给志强。
没人说话。
外公又补了一句。
“季芳是女儿,嫁出去了,外孙也不姓梁,房子给她没道理。”
我妈把筷子轻轻放下。
那声音很小。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小舅妈笑了笑,说爸想得明白,老家的东西还是要留给儿子。
外公点头,眼里全是满意。
我妈抬头看了他一眼。
十年的病历,十年的缴费单,十年的夜里起身,好像都被那句话按进了碗底。
她没有哭,也没有吵。
她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楼下有人在倒垃圾,垃圾桶盖砰地一声合上。
我爸那天加班。
晚上八点,他开门进来,衬衫袖口还挽着。
我妈正在厨房洗碗。
水声很大。
我爸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我。
我把饭桌上的事说完。
他没骂人。
也没问外公为什么。
他只走到厨房门口,问我妈一句。
“你还想继续伺候吗?”
我妈手里的碗滑了一下,磕在水槽边。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
“不想了。”
我爸点点头。
半小时后,外公的衣服,药盒,病历本,全被装进行李箱。
外公坐在沙发上,脸涨得通红。
“贺明成,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