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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陆淮安说有惊喜。
我以为的惊喜是烛光,是玫瑰。
我对着镜子穿上了压箱底的小黑裙,细高跟。
直到他带我停在街角那家新开业的螺蛳粉店。
我愣了一秒,马上就平静接受了。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够不够惊喜!”
我勉强垫了几口,艰难抬起手:
“老板,加个炸蛋。”
陆淮安猛地打断。
“老板不用了”
他转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五块钱一个,沈念,你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败家!”
可回去的路上,他却拐进了那家我从来不敢抬头看的高档酒楼。
经理躬身递出十个精致的烫金食盒,隐约透出松露和鹅肝的香气。
“芊芊胃不好,吃不了那些垃圾。”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竟不自觉温柔了。
我看向窗外:“你不用跟我解释。”
陆淮安被我的话刺痛,一脸不耐烦:
“不就是一顿饭吗?这你也要争?
“芊芊她爸妈走了,孤零零一个人,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身后的车流迅速倒退,我对着后视镜擦掉口红,露出原本惨白的唇色。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电话铃声响起,不到一秒陆淮安就按下接通键。
甜腻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淮安哥,你快到了吗?我的胃好痛啊......”
话音未落,陆淮安猛踩一脚刹车,他把车停在路边。
惯性把我重重地撞向椅背。
他扫了眼后视镜,语气淡漠:
“老婆,你先回去,芊芊她不舒服,我得先去看看。”
我捂着撞疼的肚子下车,还未站稳,他的车尾灯早已消失不见。
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层皮,血丝慢慢渗进**里。
每走一步,脚后跟的鲜血就蹭在鞋帮上,黏腻地拉扯着伤口。
我一瘸一拐地走着,风一吹,脸上湿了一片。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路灯拉得细长扭曲的影子,思绪渐渐模糊。
当初刚结婚,陆淮安就赶上了大裁员。
可日子还得继续,家里的账单一笔接着一笔。
他愁得整夜睡不着,一个月瘦了八斤。
我没犹豫,把公婆给的二十万彩礼原封不动都转给了他。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发颤:
“老婆,这辈子,我绝不会亏待你。”
后来他也找过工作,可大环境不好,屡屡碰壁。
我没催他,默默拿出自己的工资负担所有的家庭开销。
这一拿,就是三年。
这三年,为了多点收入,我每晚熬夜加班改方案。
那时候虽然穷,可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笨手笨脚地学着煮红糖姜茶给我喝。
大冬天,我加班回来晚,他哪怕再累他也会下楼接我,把我的手揣进他怀里暖着。
今年年初,我终于升了运营总监,年薪三十万。
还来不及庆祝,这笔钱就填进这个家的窟窿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房贷、车贷、物业费、取暖费、再加上水电、燃气、油费、生活费……
还有每月固定给****,我爸**。
每到月底,我就默默打开借呗,先把账单填平,下个月发工资了再还上。
我不敢跟我爸妈说,怕他们心疼。
后来陆淮安倒是复了工。
可他似乎已经忘了家里还有账单要付,也忘记了当初对我说过的话。
我一直以为他记性不好,可只要是跟林芊芊有关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芊芊胃不好,吃不了垃圾食品,多等一秒就能让她胃痛。
她皮肤容易过敏,护肤品得用海蓝之谜。
林芊芊从小锦衣玉食,娇气得很。
所以她就该被捧在手心里。
等到家时,我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我在家门口胡乱踢掉了那双高跟鞋。
脚底板刚沾上冰凉的地板,钻心的疼就顺着脊椎往上窜。
我挪到沙发边,身子一软,整个人就那么陷进了沙发里。
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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