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铭诗”的倾心著作,顾挽寒俞知意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秋风不渡------------------------------------------,是在初秋的体训队操场上。,四百米跑道的尽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蹲在沙坑边系鞋带。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好呀,我叫俞知意,初二(三)班的。”,掌心有些脏,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伸出手跟她握了握:“顾挽寒,初二(一)班。顾挽寒,”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两世雪》精彩片段
秋风不渡------------------------------------------,是在初秋的体训队操场上。,四百米跑道的尽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蹲在沙坑边系鞋带。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好呀,我叫
俞知意,初二(三)班的。”,掌心有些脏,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顾挽寒,初二(一)班。
顾挽寒,”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歪着头想了想,“你的名字真好听,像小说里的男主角。”,耳朵却悄悄红了。,这个名字会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被她用各种语气喊出来——欢快的、撒娇的、生气的、温柔的。每一种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那片安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们就要换上运动服,在操场上跑圈、冲刺、练起跑。
顾挽寒练的是中长跑,
俞知意练短跑,两人的训练场地挨着,休息的时候便常常坐在一起。,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她会跟他讲班里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会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小熊饼干分他一半,会在跑完四百米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睛亮亮地问他:“你刚才看见了吗?我是不是比昨天快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偶尔应一两句。但她似乎从不介意,甚至觉得他这样很好。“你跟别人不一样,”有一次她突然说,“他们听我说话的时候都在玩手机,只有你是真的在听。”,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
顾挽寒后来想了很久,大概是从那个冬天开始的。
那天特别冷,体训队取消了室外训练,改在室内做素质练习。
俞知意来的时候鼻尖冻得红红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一进门就朝他跑过来。
“给你!”她把豆浆塞进他手里,“我多买了一杯,趁热喝。”
他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得像冰。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没事没事,我体寒,一到冬天就这样。”她把手缩进袖子里,笑嘻嘻地看着他,“你快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很甜,甜得有点腻。他平时不爱喝甜的,但那一次,他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曾在意的事情。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比如她跑完步会习惯性地把头发散下来,然后重新扎一遍,动作利落又好看。比如她做题遇到难题的时候会咬笔帽,眉头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比如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他开始在训练的时候不自觉地找她的身影。她来了,他就安心;她没来,他就心不在焉地一直往门口看。
他开始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样子。以前训练完随便擦擦汗就走,现在会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以前穿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会提前想好第二天穿什么。
他开始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傻笑。
他终于意识到——他喜欢
俞知意。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他措手不及。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对
顾挽寒来说,喜欢就是害怕。
他害怕被她看出来。害怕她会觉得他恶心。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和亲近,会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而灰飞烟灭。
于是他从一个话少的人,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
以前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很多话,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现在她说话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或者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心里乱成一团。
“你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没有,”他声音闷闷的,“训练累了。”
“哦……”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她开始找别的队友聊天。训练休息的时候,她不再坐到他旁边,而是跑到另一边跟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笑。笑声远远地传过来,清脆得像风铃,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心上。
他想走过去,想跟以前一样坐在她身边,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可他迈不出那一步。脚像灌了铅,心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从每天说话,到隔天说一句,到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偶尔在走廊上碰见,她冲他笑一下,他慌乱地点点头就快步走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初二下学期的一个周五下午,体训队临时取消了训练。几个男生约着去操场旁边的小卖部买水,
顾挽寒也在其中。
王硕买了一瓶冰红茶,大大咧咧地往台阶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会儿。”
顾挽寒坐下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最近怎么回事?”王硕突然问,“跟
俞知意闹别扭了?”
他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没有。”他说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王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人家?”
顾挽寒沉默了很久。操场上有人在踢球,风吹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嗯。”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王硕“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看出来了。你每次看人家的眼神,跟狗看见**子似的。”
“……你这什么破比喻。”
王硕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认真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告不告白?”
“不敢。”他低下头,“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现在这样也跟做不成朋友差不多啊。”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疼的地方。
那天晚上,
顾挽寒做了一件他后来后悔了很久的事。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蒋汖。
蒋汖是他小学就认识的朋友,和王硕一样,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在他心里,蒋汖是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安静、可靠、从不多话。
他们在电话手表上聊天,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那行字: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你说。”
“我喜欢
俞知意。”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下线了。
“嗯,我知道了。”她终于回复,语气淡淡的。
他没有多想。他不知道的是,手机那头的蒋汖,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眶通红。
蒋汖喜欢
顾挽寒,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了。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安静、足够懂事、足够善解人意,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是他说——他喜欢别人。
那天晚上,蒋汖一夜没睡。
她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哭到后来,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灼烧的恨意。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得到。
周一早上,
顾挽寒走进教室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他进来,突然安静了,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坐到座位上,同桌凑过来,表情暧昧:“哎,听说你喜欢
俞知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谁说的?”
“都传遍了,说是蒋汖说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蒋汖的方向。她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着课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看见了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整整一天,他如坐针毡。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传到了隔壁班。他走在走廊上,有人冲他吹口哨,有人笑嘻嘻地喊“
顾挽寒,
俞知意来了”。他甚至听见有人在他背后说:“就他?
俞知意能看上他?”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嘲笑。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俞知意知道了。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被冒犯吗?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开心?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他没有去体训队。他不敢去。他怕看见她,更怕看不见她。
事情在第三天彻底失控了。
顾挽寒做了一个决定——他想问
俞知意的电话号码。
他不敢自己去,于是找到隔壁班一个跟
俞知意关系不错的女生,想让她帮忙问一下。那个女生答应了,说放学后去问问。
他不知道的是,王硕正好路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王硕是个热心肠的人,热心到有时候不过脑子。他觉得既然兄弟喜欢人家,那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藏着掖着算什么?
于是他在课间操的时候,跑到初二(三)班的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话——
“
俞知意!
顾挽寒要你的电话!
整条走廊都安静了。
然后,哄堂大笑。
俞知意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看了王硕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三班的班主任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
俞知意,你来一下办公室。”
那天下午
顾挽寒被叫到了教导处。
班主任问他怎么回事,他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旁边站着的王硕满脸愧疚,一个劲儿地说“是我的错,是我嘴欠”。
最后的结果是写检讨,叫家长,取消体训队资格。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
俞知意会怎么看他?
他终于鼓起勇气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是通过别的同学辗转要到的微信号。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没有回复。
第二天,没有回复。
第三天,还是没有。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
俞知意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哭了很久。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她被推到了一个无处可躲的位置。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看热闹的同学。
她选择了沉默。
初二结束的那个夏天,体训队解散了。
最后一次训练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走了,操场上只剩下
顾挽寒一个人。他站在四百米跑道的起点,看着空荡荡的沙坑,想起第一次见到
俞知意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她蹲在沙坑边,扎着高马尾,手心脏脏的,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你好呀,我叫
俞知意。”
他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
俞知意。初三重新分了班,她在一楼,他在三楼。偶尔在楼梯间远远地看见一个扎马尾的背影,心跳漏一拍,然后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把喜欢告诉任何人,如果王硕没有去喊那句话,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或者再聪明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不知道答案。
秋风又起,吹过空旷的操场。
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风吹散了。有些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走远了。
那个夏天,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喜欢,注定只能藏在心里。不是不够爱,而是爱得太笨拙,笨拙到把一切都搞砸了。
多年以后,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想起她分给他的半包小熊饼干,想起她递过来的那杯热豆浆,想起她说“你的名字真好听,像小说里的男主角”。
他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遇见过第二个
俞知意。只有街道上偶遇熟悉背影的惊慌失措,于是他便搬去另一个城市度过剩余的人生……
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连同那个秋天的风,一起沉进了记忆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