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卫姝还是乖巧的答道:“快到清明了,姑母说是要带我去给父母点一盏长明灯。”
秦简之微微颔首,转而问道:“表妹近日咳嗽可好些了?”
“啊?”卫姝一愣,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哦,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秦简之往前迈近了半步,属于男子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压过了周遭的玉兰花香,“虽说天气暖和了,但这春寒最是侵骨。表妹身子弱,还是要多注意些,切莫贪凉,一会我让雪竹给你送些枇杷膏过去。”
他的语调温温柔柔,像是在说家常,卫姝只当是寻常的兄妹之间的关心:“那就谢过大表哥了。”
秦简之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无碍就好。表妹快回去吧,今日风凉。”
“是,那姝儿告退。”卫姝朝他行了一礼,领着周嬷嬷朝自己住的院落行去。
她并不知道那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拐过回廊,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
卫姝走出月门,才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嬷嬷说道:“嬷嬷,大表哥人真好,连我咳嗽都知道,还送我枇杷膏。”
周嬷嬷却有些欲言又止。自家小姐被老爷夫人宠着,养成了这般单纯天真的性子,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她看那大表公子看自家小姐的眼神,总感觉不单纯。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那般人物,在这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娶不到?况且自家小姐还有婚约在身,若不是老爷夫人数月前遭了难,明年就该风风光光出嫁了。
周嬷嬷思量片刻,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了也只能给小姐徒增烦恼,况且那大表公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许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心思回转只是一瞬间的事,周嬷嬷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对自家小姐说道:“几个表公子和表小姐都是极好的。”
卫姝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秦家不愧是世家大族,虽规矩多些,但教养也好。”
她姑母秦清兰是景宁侯的续弦,大表哥虽是原配所出,平日里对姑母却恭敬有加,对姑母所出的几个孩子,还有自己这个表亲也是关怀备至。
主仆二人说着话,没一会儿便回到了嘉云阁。
卫姝刚在嘉云阁的软榻上坐定,手里还捧着丫鬟福月刚沏好的热茶暖手,门外便传来了丫鬟清脆的通传声。
一个身着淡青色比甲的丫鬟捧着个描金漆盘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表小姐安,我家公子命我来送枇杷膏。”
这雪竹卫姝见过几次,是秦简之身边的大丫鬟,行事素来沉稳周全。
卫姝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客气:“劳烦你跑这一趟。”
雪竹将白瓷瓶递给立在一旁的福月,说道:“公子还说,这方子是宫里太医调的,用的都是陈年的川贝和鲜采的枇杷露,最是润肺止咳。公子还嘱咐,这膏子性凉,每日只需含服一勺,切不可贪多。”
卫姝听罢,暗想大表哥做事果然周全:“麻烦雪竹姐姐替我谢过大表哥,让他费心了。”
“奴婢记下了。”雪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周嬷嬷看着那罐枇杷膏,终究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隐晦的提醒道:“小姐,这大表公子……对您怕是太过照顾了……”
卫姝拿起那枇杷膏正要去开那罐子,闻言动作一顿,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大表哥照顾我不好吗?他对知意也很照顾的啊。”
“小姐,”周嬷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您如今还有婚约在身,大公子这般事事过问,总归不是好事。”
卫姝眨了眨眼,以为周嬷嬷是担心自己被人说闲话,笑着安抚道:“嬷嬷不要多想,这景宁侯府的丫鬟仆妇最是懂规矩,不会乱嚼舌根的,况且大表哥只是怜我孤苦无依,多加照扶罢了,京中那么多名门贵女,他怎会对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周嬷嬷看着卫姝那张脸,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深邃清丽如画,一颦一笑皆是浑然天成的娇柔美丽。自家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多么勾人心魄。
周嬷嬷缓缓叹了口气,而最吸引人的就是这美而不自知。看着卫姝不以为意的样子,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改天隐晦的和姑太太提一嘴吧,可是姑太太那性子……唉!
卫姝根本不知道周嬷嬷的担忧,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将手里的枇杷膏随手放在桌上,对周嬷嬷道:“对了嬷嬷,我一会儿要去知意表妹那里。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她新得的几本花样子。听说那是苏州来的绣娘新绘的,我们要挑几样寓意好的,绣成摆件裱好送给姑母做生辰礼呢。”
周嬷嬷看着她期待的样子,觉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高兴着也好,老爷夫人刚走那一阵子,小姐她险些哭坏了眼睛,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边将那枇杷膏收进了柜子边哄她道,“那正好,我一会做些咱们江南的点心,您去知意姑娘那里时带着,边看花样子边吃。”
卫姝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好呀,嬷嬷做些桂花糕吧,我和知意最爱吃了。”
周嬷嬷也慈爱的看着她,笑着应下来,将那些不安与担忧暂时抛诸脑后,什么都没有小姐开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