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苏荔冉猛地把瓷碗放回托盘。
动作太急,滚烫的米汤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算了。
她终究是斗不过他。
更斗不过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
苏荔冉霍然起身,一把端起沉甸甸的托盘。
越过错愕的王姨,径直朝门外走去。
“苏小姐,你……”
苏荔冉没回头,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走廊里灯火通明。
柔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客卧门前。
苏荔冉停下脚步。
眼前的木门冰冷、厚重。
她知道,推开这扇门,就是缴械投降。
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逃不出倪观南画地为牢的掌心了。
可一闭上眼,全是倪观南胃疼到冷汗淋漓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叩、叩、叩。”
苏荔冉抬起手,指节轻扣门板。
“倪观南,开门。是我。”
声音微微发颤。
门里没丝毫动静。
苏荔冉手心渗出冷汗,木托盘的边沿硌得她指骨生疼。
她知道,他在用沉默,逼她。
苏荔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阿南……”
“哐——!”
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里面狠狠拽开!
倪观南堵在门口,一身浓重的酒气。
他没开灯,人半明半暗地立在走廊的光影里。
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重了。
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阴郁。
那双眼,就这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跟在后面的王姨吓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赶紧低着头下楼。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荔冉端着托盘,硬着头皮从他与门框的窄缝里挤进去。
擦身而过时,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酒气,烫得她心口狠狠一缩。
“有事?”
他在她身后开口,声音又哑又冷。
苏荔冉没回头,径直走到窗边的矮榻旁,放下托盘。
她转身开了灯,没看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粥要趁热喝。”
身后,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
像是踩在她心上。
倪观南在她对面坐下。
矮榻不大,两人一坐下,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无处可逃。
他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她,像一头盯着猎物、耐心耗尽的狼。
“阿南?”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苏荔冉,你还敢这么叫我?”
苏荔冉被他一句话堵得脸色煞白。
她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深吸一口气,把它们递过去,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我错了……倪观南,先吃饭,行吗?别拿自己的胃开玩笑。”
倪观南没接。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手背上。
“在会所没擦药?”
“擦了,刚才喝粥时……不小心又溅到的……”
苏荔冉本能地想要往回缩手。
倪观南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床头柜。
几秒后,他手里多了一支熟悉的铝管药膏。
苏荔冉瞳孔微微一震。
他竟然还在客卧常备着她用的药膏。
倪观南沉着脸,扯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拧开铝管,指腹覆上那片红肿。
“嘶……疼……” 苏荔冉瑟缩了一下。
倪观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他下颚绷紧,抹药的动作却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