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大出血后,我得了严重的躯体化焦虑症。
每次在深夜里发抖的时候,陈牧野总是心疼的抱着我掉眼泪。
“南星,都是我的错。”
后来医生建议我养一只治疗陪伴犬,陈牧野为此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上个月,我们终于接回了那只叫“初一”的金毛治疗犬。
我花了半个月时间陪它适应环境,每晚它的脑袋靠在我的膝盖上,我才能勉强入睡。
那是孩子走后,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破碎的灵魂被拼凑起来。
可他那个刚失恋的小师妹林语来家里吃饭时,抱着初一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能有它陪着,我就不会想死了。”
当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初一和它的牵引绳全都不见了。
陈牧野站在玄关挡住我。
“小语她有重度抑郁症,随时会做傻事。”
“南星,你有我陪着,就大方一点,别跟病人抢一只狗。”
可林语明明下午还在朋友圈里炫耀,说自己要去海岛度假。
深夜,我登上了陈牧野忘记退出的平板微信。
看到他给林语转账了一笔的宠物抚养费,并留言。
“有它代替我陪你,希望你每晚都能安睡。”
我看着空荡荡的狗窝,没哭没闹。
而是安静地收拾好行李,买了一张离开这座城市的单程机票。
……
天刚亮。
我坐在空荡荡的狗窝旁,手机屏幕亮起,是陈牧野发来的千字长文。
他从我流产后的躯体化症状写到他每晚的提心吊胆。
可滑到最后一行,只有一句。
“南星,你是我的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语**,原谅我这一次。”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两年前,流产大出血的抢救室外,陈牧野跪在地上哭到几近昏厥。
我醒来时,他抓着我的手,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发誓。
“星儿,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桌上那张飞往北欧的单程机票。
对话框里,我敲下一行字。
“陈牧野,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我扯起嘴角,还是选择删除了这句话。
我打开公司内网,调出海外分部外派项目的最终确认页,按下提交审批。
两个小时后,我推开公司会议室的门。
投影幕布上,我熬了整整一个月通宵做出来的核心项目PPT,封面上赫然加上了林语的名字。
林语坐在陈牧野旁边,红着眼眶小声开口。
“南星姐,对不起。医生说我需要找点事做,才能对抗抑郁症的自伤倾向……”
同组的李哥立刻帮腔。
“南星,你大度点。”
“林语昨晚发病差点拿刀割腕,陈总让她挂个名,就是想给她活下去的希望,你别那么计较。”
林语眼泪掉下来,手发着抖去拿鼠标。
“我还是把名字删掉吧,别让南星姐不高兴。”
李哥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瞪我。
“你明知道她一受刺激就会抽搐!”
我没理会他们,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直接投屏到大屏幕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三亚海岛豪华套房预订记录。
“昨晚十一点,林语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去海岛度假对抗自伤倾向?”
林语脸色一白,眼泪掉得更凶。
“那……那是我的临死遗愿。”
李哥一拍桌子站起来。
“南星你够了!”
“你刻薄给谁看?你自己流产保不住孩子,就见不得别人有一点好是不是?”
紧接着,项目大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李哥发了一张林语凌晨坐在工位上摆拍的照片,配文。
“某些人休产假不干活,回来还想独吞功劳,真把公司当慈善机构了。”
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替我说话。
我看着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陈牧野。
他垂着眼,默认了这一切。
我点开右上角,直接退出项目大群。
合上电脑,起身走出会议室收拾资料。
中午部门聚餐。
陈牧野点了一桌子昂贵的海鲜,全都是林语爱吃的。
他挽起衬衫袖子,极其深情地剥了一整碗蟹腿肉和虾仁,推到我面前,温声嘱咐。
“星儿,多吃点,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他忘得一干二净。
流产伤了底子后,我碰一口海鲜就会剧烈腹痛。
我看着那碗虾,胃部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痉挛。
这时,对面的林语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牧野猛地放下手里擦拭的湿毛巾,紧张地站起来冲服务员喊。
“把冷气关掉!没看见有人受不了吗?”
李哥在旁边打趣。
“陈总还是最疼小师妹啊。”
陈牧野转过头,走到我身边,低头亲吻我的额头,语气宠溺又深情。
“别多想,你才是我的唯一挚爱。”
我看着他眼里倒映的自己,只觉得骨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下班后,我去了婆婆家拿寄存的护照。
门没关严。
我站在玄关,听见婆婆正端着我上个月买的顶级燕窝,笑眯眯地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语。
看到我走进来,婆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从抽屉里翻出我的护照,直接扔在冰冷的地砖上。
“拿走。以后别再拿流产那点破事折腾牧野了。”
婆婆冷笑一声。
“连个蛋都保不住,不如赶紧离婚给林语腾位置。”
我弯腰捡起护照,拍掉上面的灰,转身就走。
晚上,我刚走到地下**,陈牧野从阴影里冲出来,一把将我堵在车门上。
他红着眼眶,用力抱紧我,声音发颤。
“星儿,你去我妈那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我被他勒得骨头发疼。
冷笑一声,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把护照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