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天刚蒙蒙亮,江纯熙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起床。”陆北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带着似醒未醒的低沉。

江纯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爬起来换衣服。她昨晚睡得并不好,梦里全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和那只擦过她嘴唇的拇指,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她揉了揉眼睛,对着镜子整理好假发,又检查了一遍——毛瑟枪别在腰间,锦囊塞进内衬口袋,铜哨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面。

打开门,陆北淮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显得格外严肃。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昨晚没睡?”江纯熙问。

陆北淮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往楼下走:“吃早饭,一刻钟后出发。”

江纯熙跟在他身后,觉得他的背影今天看起来格外冷硬,像是刻意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墙。

早饭是沈放送来的,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和包子。陆北淮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说话。江纯熙几次想开口问他今天要去见谁,都被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挡了回来。

吃完饭,沈放开着那辆灰色轿车来接他们。这次江纯熙主动坐到了后座,陆北淮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小洋楼,穿过还在沉睡中的街巷,往城西方向开去。

“少帅,人已经安排好了,在老地方等。”沈放一边开车一边汇报。

陆北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江纯熙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见谁?”

沈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陆北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一个在鄠西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

“可靠吗?”

“可靠。”陆北淮顿了顿,“但价码不低。”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老旧的四合院前停下。院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聚贤阁”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沈放留在车里,陆北淮带着江纯熙下了车。

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江纯熙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毛瑟枪。

院子里比想象中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正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陆少帅,好久不见。”老头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钱爷。”陆北淮回了个礼,态度不卑不亢。

钱爷的目光转向江纯熙,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一声:“这是您新收的小兄弟?看着面生。”

“我的人。”陆北淮没有多解释,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石桌上,“上次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钱爷没急着拿信封,而是重新坐下,慢悠悠地斟了两杯茶,推过来:“不急,先喝茶。”

陆北淮没动那杯茶,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钱爷。

钱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伸手拿过信封,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把信封揣进怀里,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陆北淮。

“你要查的那个人,底子不简单。”

陆北淮接过纸,展开来看。江纯熙凑过去,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小字,都是关于滕川的信息。

“滕川,原籍桑国长崎,本名藤川一郎。十年前以商人身份进入华夏,先在东北活动,五年前战争结束后南下,在江南四省之间来回穿梭,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

钱爷压低了声音:“他跟桑国军部的人一直有联系。五年前那场仗虽然停了,但桑国人从来没死心。滕川这些年一直在替他们收集情报,尤其是江南四省的军事布防和财政状况。”

江纯熙心里一沉。二哥说得没错,桑国的野心从未消退。

“他这次来鄠西,明面上是参加商会,实际上是要跟一个人接头。”钱爷继续说,“那个人是谁,我还没查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滕川手上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桑国安插在江南四省的所有间谍。”

陆北淮的眼睛微微眯起:“名单在哪儿?”

“这就是关键了。”钱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份名单不在滕川身上,藏在鄠西的某个地方。我的人查到,他每次来鄠西,都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待上一两天,出来的时候手里会多一个黑色皮箱。”

江纯熙想起昨天在码头上看到的那个黑色皮箱——沉甸甸的,随从提着青筋暴起。

“那个皮箱里装的是名单?”她问。

钱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北淮,见陆北淮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答道:“不一定。也可能是情报的载体。滕川这个人很谨慎,他从不让名单离开自己太远,但也不会随身携带。我怀疑他把名单藏在了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每次来鄠西就是去更新上面的信息。”

“那个固定的地方在哪儿?”陆北淮问。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