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盛小姐,动我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
盛曼咬牙切齿。
“你敢威胁我?骁臣根本不在乎你,他刚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宁希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听到盛曼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才缓缓开口。
“他确实不在乎我,但他很在乎贺家的面子。”
宁希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是贺家养了十几年的养女,在名义上,我还是他贺骁臣的妹妹。你在贺家的地盘上对我动手,打的是我的脸,还是贺家的脸?”
盛曼愣住了。
宁希继续说道。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我今天带着一身伤回去,贺骁臣是为了你这个还没过门的联姻对象去教训我,还是为了贺家的颜面,去问责你们盛家。你觉得,盛家做好了和贺家产生嫌隙的准备了吗?”
盛曼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虽然高傲,但不傻。
贺骁臣那个人,冷血到了极点,也护短到了极点。
那种护短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极强的领地意识。
在他的地盘上,哪怕是他丢掉的垃圾,别人想踩一脚,也得看他准不准。
宁希猛地松开手。
盛曼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全是惊惧和愤恨。
“宁希,你给我等着!等你嫁给季家那个病秧子,看谁还能护着你!”
盛曼丢下这句狠话,逃也似地踩着高跟鞋跑了。
花园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宁希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心中愈发不平静。
她并不知道盛曼说的嫁给季家的人是什么意思,而且她似乎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可如果是真的,贺家却从没和她提过。
不过她刚才其实很怕。
怕盛曼真的不顾一切扇下来,也怕贺骁臣突然出现,看到她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
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那个听话、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宁希。
今天的反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刚才抓着盛曼的地方,现在还泛着冷意。
宁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不错。
她知道这番话传到贺骁臣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
左右不过是变本加厉的羞辱,或者是更冷酷的惩罚。
但她不后悔。
既然已经被推向了深渊,那在摔得粉身碎骨之前,她总要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哪怕这尊严碎得跟刚才那幅画一样。
宁希顺了顺呼吸,挺直了脊背。
她踩着冰冷的夜色,一步一步往回走。
风还在吹,但她好像没那么冷了。
路过垃圾箱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角熟悉的画布。
那是她画了三天的贺骁臣。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果皮和残羹冷炙之间,被弄脏了一大块。
宁希停下脚步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幅画,她不要了。
她走进主楼。
大厅里的喧嚣还没散去,贺骁臣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
宁希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后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看他一眼。
贺骁臣的笑声顿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宁希走得很稳,裙摆晃动的频率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微微蹙眉,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丫头,好像有点不对劲。
宁希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后跌坐在地毯上。
黑暗中,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