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脸色一变,差点以为自己的腕骨要当场裂开,抬头就撞上宴回那灰蓝色的眼睛,冷且明显不耐烦。
宴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苏静好身后。
他眉骨压低时,整个人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裴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立刻举起来:“行,我投降。”
宴回没松手,声音比酒还冷:“裴寒,收起你那套做派。”
下一秒,他抬手一带,直接把苏静好拉进自己怀里,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这是你嫂子。”
侧厅里原本还带着看戏意味的几道视线,齐齐静了下来。
裴寒愣在原地,腕子还被人捏着,表情却先裂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替嫁这事落到宴回头上,顶多就是名义上留个人。
宴回这种人,冷成那样,连婚姻都像一桩合同,怎么可能真在意一个临时塞进来的女人。
结果现在,人不但管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钉死了。
苏静好被他搂得有点猝不及防。
宴回掌心落在她腰侧,热意隔着一层真丝都清晰得过分。
她不习惯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被人揽着,微微挣了下。
宴回非但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又带近了半分,低头贴到她耳边,气息擦过她发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乱动。”
苏静好耳尖一麻。
“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感情破裂。”
“……”
这人说得一本正经,像在谈什么家族公关。
苏静好想回他一句“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感情”,可眼下显然不是抬杠的时候。
她只好僵着脊背靠在他怀里,鼻尖都是他身上冷淡的气息,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裴寒还举着手,看看宴回,再看看被他护在怀里的苏静好,半晌才干笑一声:“你这护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宴回终于松开他的腕子,淡淡扫他一眼:“你要是嫌轻,我还能再教你一遍规矩。”
裴寒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识时务得很:“不用,我长记性快。”
旁边有位旁系表弟没忍住,低头呛了一口酒,又在宴回看过去之前默默站直。
晚宴很快开始。
座位原本是按家族辈分排的。
宴回看了一眼名单,直接让人改了。
苏静好被安排在他右手边的位置,离主位近得很。
凯琳抬眸看了眼,倒没说什么,只让侍者重新换了餐具。
灯光压下来,长桌上的银器和高脚杯都泛着冷亮的光。
宴回侧过脸,先把苏静好面前那杯红酒撤了,换成温水。
苏静好低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今天自己来的结果不太好。”宴回连头都没抬,顺手把她面前那份带奶油酱的前菜也一并推远,“这个别碰。”
“我只是不能闻太重的味道,不是玻璃做的。”
宴回把她那份牛排切开,动作利落,刀叉碰到瓷盘,发出很轻的两声响。
“嗯。”他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那就先证明给我看,今晚能把饭好好吃完。”
苏静好看着面前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一时不知道该先吃,还是先反驳。
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宾盯着这一幕看了好几秒,忍不住低声跟同伴用英文感慨:“我第一次见宴回替人切牛排。”
她同伴压着声音:“我第一次见他让人坐得离自己这么近。”
凯琳坐在斜对面,指尖轻轻点着杯脚,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
苏静好今晚这身旗袍确实出挑,可真正让她多看两眼的,不是衣服,而是宴回的态度。
他不是在做戏。
至少,不只是做戏。
她原本以为,这个东方女孩只是意外,只是替嫁风波里被塞进来的一个变量。
可现在看来,这个变量,已经被宴回亲自放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