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行李箱,走到窗前,推开积灰的窗户。
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邻里间熟悉的粤语对骂。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真回到了过去。
但城寨的房子本就破旧,再精心维护也扛不住时间。
阮承骁住了没几天,港岛刮了八号风球。
夜里他刚躺下,就听“哐”的一声巨响,窗户被风吹破,玻璃碎了一地。
接着电路短路,灯也灭了。
他摸黑找东西封窗,脚下踩到碎玻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风雨灌进来,他被吹得站不稳,浑身湿透。
后半夜,他开始发烧。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忽冷忽热。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台风天,他和宗舒晚挤在这张床上,她身体抱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宗舒晚打电话。
信号断断续续,他试了好几次,终于接通。
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僵住。
冷峥声音低哑而迷乱:“太太……吻我……”
宗舒晚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怎么了?”
冷峥撒娇:“你刚才说,我跟承骁哥谁好?”
宗舒晚笑了一声:“你比他好。”
冷峥不依不饶:“哪里好?”
“他装,端着,放不开。”宗舒晚的声音漫不经心,“你比他听话,比他懂事,比他……会伺候人。”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他在宗家享了七年福,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让他去城寨住几天,吃吃苦,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窗外的风雨还在刮,阮承骁浑身滚烫,伤口还在流血,心里那点热度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笑自己蠢,竟然还会对宗舒晚心生期待。
按掉电话,黑暗中,他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听着风声呼啸,眼里再流不出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