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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枇杷树。
树叶在风里翻动,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她来过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棵树结果子。
“药还在吃吗?”林医生问。
“在吃。”
“有没有不舒服的副作用?”
“没有。”
苏酥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告辞,而是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裤缝的线头。
张医生注意到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诊室里很安静,枇杷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慢动作的手在跟他们告别。
“还有什么事想跟我说?”他放下茶杯,语气和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淡。
苏酥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把那根线头越扯越长,绕在指尖上,一圈,两圈,三圈。
绕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绕上去。
张医生就等着。
枇杷树的影子又移了一点。
“医生。”苏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她停了很久,久到张医生以为她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把一句话打捞上来。
“我的病……依赖性会转移吗?”
林医生的手停在了茶杯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酥,看着她低着头不肯抬起来的样子。
看着她把那根线头绕得越来越紧、指腹从肉色变成粉白的样子。
然后他放下茶杯,把身体微微前倾。
“是出现那个让你有安全感的人了吗?”
苏酥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线头断了。
“你问的依赖性,”张医生终于开口了,“我先告诉你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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