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糊涂账!这笔看似对不上账的资金,其实有着极其严密的流动规律。”张继伟语速极快,指着自己画的图纸,“你看,每一次市里下拨工程款,三天内,总包公司就会以‘采购高档景观树’的名义,将总金额的百分之十五,精准地打入那个所谓的荣发公司账户。”
老周摇椅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张继伟紧接着说道:“而荣发公司在收到钱的第二天,就会立刻化整为零,通过几个地下钱庄的户头洗出去。百分之十五!不管工程款是三百万还是一千万,这笔抽水雷打不动,精确得就像是一把架在财政拨款脖子上的吸血镰刀!”
“这不是普通的贪污,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有预谋的套现手法!”
老周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骇然。他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小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案子有意思了。”张继伟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将信中提到的工程节点,与那几张模糊的银行流水单进行侧写重叠。资金流出的时间,永远卡在工程审批盖章之后的第三天。
那么,谁手里握着这个决定工程生死的“章”?
谁有权力在每一次拨款时,都能稳稳当当地切走那百分之十五的肥肉?
张继伟急躁地翻动着信封底部,试图找出当年的工程审批复印件。
终于,他在最下面找到了一张发黄的绿化工程项目验收单。单子的右下角,盖着市建设局的公章。
公章上面,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字。
因为受潮,字迹已经有些洇开了。张继伟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凑到刺眼的白炽灯下,手指微微颤抖着抚平纸页上的褶皱。
那一瞬间,张继伟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