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身子有些发沉。
“夫人,您醒了?”绿翘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脸色不好,担忧道,“可是昨儿个受了寒?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了。”沈嘉妩摆摆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今日还要去给母亲请安,若是请了大夫,又要被说是娇气。”
她的婆母宋夫人,是个极重规矩的人。
每日晨昏定省,风雨无阻。
若是迟了片刻,便是一顿夹枪带棒的数落。
简单梳洗了一番,沈嘉妩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袄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看着温婉娴静,却也透着几分萧索。
到了正院荣安堂,屋内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宋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捧着茶盏,正笑眯眯地听着柳如烟说话。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气色,正依偎在宋夫人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趣事,逗得宋夫人合不拢嘴。
宋知行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表妹,偶尔插上一两句,气氛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沈嘉妩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掀帘走了进去。
“儿媳给母亲请安。”她规规矩矩地行礼。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放下茶盏,目光挑剔地在沈嘉妩身上扫了一圈,不冷不热道:“起来吧。这都什么时辰了?做人媳妇的,竟比婆母起得还晚。也就是我宽厚,若是换了旁人家,少不得要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