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嗯”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砸得姚清头晕眼花,百口莫辩。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害怕:“世子明鉴!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地板太滑,奴婢没站稳……”
“没站稳?”沈从寰嗤笑,目光扫过她湿透狼狈、却更显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那截因为慌乱而裸露出的白皙后颈,心头那股邪火和莫名的悸动交织得更加猛烈,让他烦躁得几乎要爆炸,“好一个没站稳!这国公府里,就数你最会‘没站稳’!滚出去!本世子不想看到你!”
他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色厉内荏的慌乱。他真正心烦的,或许不是她的“把戏”,而是自己对她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注意,是身体对她产生的、可耻而强烈的反应,是那种明明该厌恶、却总被轻易扰乱的矛盾心绪。
姚清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再也待不下去,屈膝胡乱行了个礼,带着哭音道:“奴婢告退!”然后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听竹轩,冲进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幕中,连伞都忘了拿。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眼泪,又咸又涩。姚清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老天爷和沈从寰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倒霉!太倒霉了!这能怪她吗?要不是他“帮倒忙”摔了,能有后面这些事吗?现在好了,彻底被当成处心积虑爬床的心机女了!以后在国公府还怎么待?沈从寰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发卖了?或者更糟?
恐惧和委屈像这漫天大雨,将她彻底淹没。
而听竹轩内,沈从寰依旧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湿透的衣袍黏在身上,冰冷难受,可身体的某处,却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灼热滚烫的触感和悸动。鼻尖,似乎也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方才被她头发缠住、又被她手指无意碰触过的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酥麻。
“滚出去!本世子不想看到你!”
他刚才的话犹在耳边。可为什么,在她真的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时,他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痛快,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甚至……闪过一丝后悔?
不,他绝不后悔。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都是她的错!是她勾引他!影响他!他绝不能……绝不能让她得逞!
可是,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不安的热流,和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她扑倒在他怀里的柔软触感,却像最顽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冰封的心,并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内里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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