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底下压着一块布。
她把棉花往旁边挪开,那块布整整齐齐叠成四折,搁在报纸上。她捏起来展开——
是她的那方手绢。
边上绣着两朵小花,是她妈做的那个样式。
洗干净了,熨过,没有皱一处折痕。
林丹丹蹲在那儿,看着那方手绢,手指在边上那两朵小花上按了按。洗得是真干净,连她昨天哭时候蹭的那点印子都没了。
她往屋里喊:"妈!哥送棉花来了吗?"
里头林母的声音出来:"你哥?你哥昨晚就回部队了啊,送什么棉花?"
林丹丹没吭声。
她低头看着那包棉花,旧报纸叠得整整齐齐,叠法像是男人的手。
棉花是哪儿来的,她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她没敢往下想。
她想起昨天在供销社,票没带够,售货员大姐那句"上海人就是讲究",后头大婶们的笑声。她抹眼泪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她以为他没听见。
她想起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摸口袋,手绢没了。王浩宇看了她一眼,没问。
林丹丹蹲在门口,手放在那包棉花上面,莫名其妙掉了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