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做那个，"陈秀梅说，"不用刻意换成这边的，你怎么顺手怎么来，来的人吃个不一样的味，反而好。"

买了菜回来，陈秀梅帮着择菜洗菜，豆腐切块，林丹丹把茄子处理好，先用盐腌了一会儿，把水逼出来，这样烧出来不会太软烂。陈秀梅在旁边打下手，不时说一句什么时候下锅，火候怎么看，两人说说停停，各自忙着。窗外天色慢慢暗了，灶上飘出来味道，混着酱油和油香，屋里暖了起来。

下午快到傍晚，菜基本备好了，陈秀梅擦了擦手，站起来要走，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来说：

"记住，客人进来，你让他们坐，倒水，说话；你不说他们没说过的话，别解释自己，就是待在那儿就行。"

林丹丹点了点头。

陈秀梅走了。林丹丹在屋里把桌子再擦了一遍，把茶杯摆好，把灶上的东西确认了一遍，然后坐在炕沿上等。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院子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灶上温着的菜飘出点味道，屋里安静，就是等。她手放在腿上，想了一遍陈秀梅说的那几句话，倒水，让座，说话，不解释自己，就待着。这几句记住了，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他们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王浩宇在前头，后头跟着两个人，一个四十上下，肩膀宽，进门先把军帽摘下来夹在腋下，另一个年轻，瘦，进门就四处看了看。王浩宇换鞋，跟她说了一句："姜副团长，小徐。"

林丹丹出来，招呼两人进来，倒茶，让座。

姜副团长坐下来，端起杯子，说了句"辛苦了"，语气随意，不是客套，就是顺嘴。小徐在旁边坐着，往屋里看了一眼窗台那盆花，没说什么。

说话说了一阵，姜副团长问起她从哪里来，她说上海，他嗯了一声，说去过一回，出差，就是路过，没怎么转。小徐说没去过，问上海现在什么样，她答了几句，说了供销社，说了弄堂，说了冬天，上海那边不下这么大的雪，冬天阴，潮，骨头里那种冷，跟这边干冷是两回事。小徐听着，点了点头，说他老家也是南方，冬天冻起来一样难受，偶尔接一两句。

王浩宇在旁边，不太说话，就是在，偶尔接一两个词。

菜好了，林丹丹端上来，四个菜，摆开，茄子那道搁在中间。姜副团长拿筷子先夹了一口，嚼了一下，停了停，又夹了一口，抬起头说："这个做法不一样。"

林丹丹说："我们上海那边这么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