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心头莫名一紧。他看到她眼里那抹了然,也看到了那份疏离。
“妈。”韩流开口,“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戴医生是医生,我是病人家属,仅此而已。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对戴医生影响不好,对我们家也没好处。”
他看了一眼黄玲,没说啥。
刘庆琴看着儿子严肃的脸,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毛线活,手指却有些机械,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韩树青摇摇头,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
韩琪看看哥哥,又看看黄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暗流涌动的氛围,却久久不散。
黄玲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上。
戴丽华的心思,她其实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韩家人会在这个晚上,如此直白地挑破。
而韩流刚才的话……“仅此而已”、“不想谈”。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书本。无论如何,这些都只是她人生这段意外插曲中的波澜。她的目标在前方,在考场,在手术台。这些情感纠葛、家庭算计,终究会像夜风一样散去。
清晨六点半,韩流准时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穿上军装,对着门后挂着的半身镜仔细扣好风纪扣。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他没睡好。
床上,黄玲还在睡。她侧身蜷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韩流看了一眼,转身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