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翻了个白眼,起哄说这连个瓶盖都买不到。
妈妈却不管,疯了般地挨个摊位问。
最后有人递来一个标签模糊的小瓶子,催促着。
“就这一只,你敢用就拿走,出了事别找我。”
我轻轻抽了一下,气息微弱地快要断掉。
妈妈感激涕零地接过来,抱着我转身就跑。
清晨的光洒进卫生所的院子时,拉着特效药的车终于到了。
来人连声抱歉,解释雨太大,车子又抛锚了。
林骏生没空寒暄,叫医生抓紧给我用药。
医生狐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孩子昨天被她妈妈抱走后就再没回来过,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烧的这么厉害,现在用药也救不回来了。”
林骏生脚步一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刚要派人去找,就看见警卫员慌慌张张跑进来。
“不好了,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个女人抱着孩子投河了。”
“听说...那女人长得很像舒楠姐...”
林骏生愣住了。
他呵斥道。
“胡说什么,不要乱传这种谣言!”
警卫员也反应过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还想说,有人在黑市见过温舒楠。
那对用来买药的银镯子,此时就躺在他的口袋里。
林骏生回了家,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骚臭。
他皱了皱眉,看见母亲躺在床上。
尿布没人换,身下全是排泄物。
见人来了,林骏生的妈妈开始哭天喊地的叫骂着。
“你看你娶个什么媳妇儿,一夜没回过家,你妈我快饿死了。”
林骏生眉心一动,心下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没管母亲的抱怨声,冲进隔壁房里。"
苏晚晴就探出头来,捧着碗鸡汤抱怨。
“林大哥你对我也太好了,这一整个鸡我怎么吃得下啊。”
我舔了下空空的碗,呆呆地问。
“爸爸,你是把妈妈拿来卖钱的母鸡给炖了吗?”
爸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尴尬。
他搓了搓脑袋,局促地解释着。
“晚晴饿了要吃夜宵,家里也就一个老母鸡能招待客人,我就宰了。”
“明天我和你一块进城,再多买几只鸡回来。”
爸爸说着,下意识地去拉妈妈的手。
妈妈不动声色地避开,红着眼伸手。
“这鸡是我一点点养大的,和别的鸡不一样,你直接赔钱给我。”
爸爸蹙着眉,不悦地沉了脸。
“我这五年寄回家的钱还不够多吗,至于因为一只鸡和我生气吗?”
“温舒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贪心又俗气,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摸着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
想起了奶奶每个月都闹着要去城里看电影。
电影票很难换,妈妈总是把人送到那就回来。
每次回来我总缠着她,要她把电影放的内容和我说一遍。
她每次都说困了,然后偷偷把一个东西塞进箱底。
原来不是去看电影了,而是去取钱了。
妈妈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再也忍不住,把爸爸和苏晚晴赶了出去。
门一栓上,就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妈妈带着一身寒意进了屋。
她手里攥着两张去京市的车票,眼睛亮亮的。
“三天后,妈妈就带你走。”
日上三竿的时候,奶奶房里响起了长吁短叹。
妈妈今天没给她擦洗翻身,更没有把饭做好端进去。
奶奶喊了几声,妈妈也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