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岭废矿。”
顾野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笑得像个疯子。
“苏队长,你去找找看,能不能拼出你女儿。”
父亲瞳孔骤缩,父亲的手停在半空中。
“胡说。”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苏葵没死。都是你们设的局。祸害遗千年。”
他又说了一遍,像在说服自己。
“她最怕疼了。怎么可能……撑得过酷刑。”
是啊,爸爸,我最怕疼了。
小时候磕破点皮都要你哄半天。
可是爸爸,被绑在那张铁椅子上的时候,我咬碎了三颗后槽牙,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不怕。
是不能怕。
因为我是警察,这是爸爸你教我的啊:舍生忘死,保家卫国!
副队拿笔记下了坐标。
审讯直播暂停,父亲大步走出审讯室。
苏念看到父亲满脸怒气走出,小心翼翼地递上杯子。
“爸,喝口水。我熬了银耳汤带过来的。”
父亲的脸色松动了一分。
他接过杯子,拍了拍她的肩。
“乖,别来局里了,回家等着。”
苏念红着眼眶,委屈落泪:
“爸,我真的没用您手机发过短信,顾野是在挑拨!”
“姐姐当初连妈妈被毒贩害死的血仇都不管,铁了心要跟着毒枭跑。”
“现在顾野肯定是想帮她洗白,才故意编出这种死无全尸的谎话来诛您的心啊!”
父亲刚压下的怒火轰然爆发:
“别提那个逆女!她死了活该,没死我也会枪毙了她!”"
苏念浑身一僵,抬起头迎上父亲死寂的目光。
“陈念。”父亲叫出了她原本的名字,“你藏得真深啊。”
苏念瞳孔猛的放大,脸色瞬间灰败。
她明白,一切都完了。
父亲一脚将她踢开,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三个月后,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陈念犯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间谍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顾野作为特大制贩毒集团首脑,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行刑那天,南城下起了大雨。
陈念被押赴刑场时,已经完全吓疯了。
她大小便失禁,屎尿混着雨水流了一地,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救我。
父亲站在警戒线外,撑着一把黑伞,冷冷的看着她被按在泥水里。
枪声响起,陈念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瘫软在地。
罪恶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另一边的刑场上,顾野拒绝了戴头套。
他仰起头,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葵葵,我来找你了。”
枪声划破长空。
毒网被彻底连根拔起,南城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父亲转过身,步履蹒跚的走在雨中。
他推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冷的刺骨。
他走到书房,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放着我毕业时,他亲手给我戴的警徽。
他把警徽拿出来,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摆在客厅最显眼的柜子上。
柜子正中间,放着母亲的遗像和我的警帽。
父亲扑通一声跪在柜子前,把头深深的埋进手里。
压抑了三个月的痛哭,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葵葵……爸爸错了……”
“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把你的警徽捡出来了……”
“你回来看看爸爸好不好……求求你回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遍遍回荡。
我飘在他身后,想要伸手摸摸他的白发,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爸爸,我回不去了。
一个月后,南城烈士陵园。
天空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成排的墓碑上。
我的墓碑被安放在母亲旁边。
墓碑上刻着苏葵烈士之墓,照片上的我穿着笔挺的警服,笑的灿烂。
那枚我从未弄脏过的肩章,被端端正正的放在墓碑前。
全省的公安干警都来了。
几百名警察整齐列队,脱帽,敬礼。
庄严的警号声在陵园上空回荡。
我的警号10399,被永久封存。
父亲穿着洗的发白的警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到我的墓碑前。
他没有打伞,任凭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
“葵葵,爸爸来看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时光胶囊,放在肩章旁边。
“这是爸爸重新给你做的。里面写了,下辈子,爸爸还想做你的父亲。”
“下辈子,爸爸一定相信你,一定好好保护你。”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石板上。
葬礼结束后,父亲递交了辞呈。
局长红着眼眶挽留他,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老了,该去陪陪她们娘俩了。”
他搬到了陵园墓。
他成了烈士的守墓人,说要一辈子陪着我和妈妈。
在这里搭了一个木屋,并种满了向日葵。
每天清晨都会在我的墓前放上一束向日葵。
“葵葵,今天天气真好。”
“葵葵,爸爸今天抓了只野兔子。”
“葵葵,爸爸想你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向日葵开了一茬又一茬,永远向着太阳的方向。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坐在花海中,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平静。
阳光洒在我的灵魂上,带来一阵温暖。
我看到远处的道路上再也没有了毒贩的踪影,孩子们在阳光下肆意奔跑。
我看到师傅方远在向我招手,母亲温柔的笑着。
我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父亲最后一眼。
爸爸,我不怪你了。
愿天下无毒,愿所有的向日葵都能在阳光下热烈盛开。
我微微一笑,化作一阵金色的风,彻底消散在灿烂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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