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从里头探出头来,看见门口那包东西,眼睛一亮:"哎哟,这么多棉花,哪儿来的?"
林丹丹站起来,把那包棉花抱起来,往屋里走。手绢她悄悄揣进了里衣口袋。
"捡的。"
她妈:"捡的?哪儿有人丢这么多棉花。"
"巷子外头,放那儿半天没人要。"
"谁家丢了这么白的棉花——"她妈跟在她后头进屋,"要是落谁家手里,一准儿拎回家。"
"妈,可能是邻居弄丢的,我下午问问。"
"问啥啊,都拿回来了。"她妈把棉花往炕上一摊,开始翻看,"这成色,能做两床厚的。你看看这弹性——"
林丹丹没听她妈说下去,把棉花搁进里屋,关上门,坐在炕沿上。
屋里安静,外头她妈还在絮叨,声音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棉花絮粘了几根在手背上,白的,软的。
她把它们弹掉,又捻了捻,没捻干净。
她把里衣口袋那方手绢拿出来,重新摊开看了一眼,又叠好,放回抽屉最底下那一格。抽屉推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她听见了,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没动。
过了两天,林丹丹出门走到街口,顺路路过供销社。
柜台里那个售货员大姐正低头在打盐,看见她进街口那一下,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就没再往上抬过。林丹丹其实没往里头看,她那天是去裁缝铺,路过而已。
她过了那扇门,继续往前走。
等她走过了街口,供销社里头那位售货员大姐才悄悄抬头,往她背影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打盐。勺子撞在罐子边,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