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池渊上前一步踏进光源,他脸上的抑郁神色已经收起,转而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模样,他走到苏禾茉的面前,语气温柔道:“禾茉,你来了。”
苏禾茉朝他笑了笑,问道:“我今天早到了半个小时是不是影响到你工作了?”
刚才池渊的表情,苏禾茉以为他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池渊摇摇头,垂眸眼神温柔的看着苏禾茉,笑道:“没有,我这里随时都欢迎禾茉,如论你什么时候来,对我来说都不是打扰。”
苏禾茉觉得今天晚上的池渊说话有点怪怪的,换句话说是有点暧昧了,苏禾茉很不喜欢,她收了脸上的笑容,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针灸了吗?”
“当然可以,我先去卧房换个衣服,十分钟后,你就可以进来了。”
“好。”
池渊转而吩咐阿鲁:“去给苏小姐准备点喝的。”
阿鲁恭敬点头:“好的先生。”
池渊转身,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阿鲁笑着问苏禾茉:“苏小姐,您想喝点什么?先生知道您要来,特意让我提前叫了奶茶,这会儿就放在冰箱里呢,你要不要尝尝?或者别的饮料冰箱里也有。”
苏禾茉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给我杯白开水就好。”
“好的,您稍等。”
十分钟后,苏禾茉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卧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我可以进去了吗?”
池渊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苏禾茉的耳朵:“可以。”
苏禾茉拧开门把手,推门走进卧房。
池渊一身黑色睡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听到苏禾茉进来,池渊将手里的香烟湮灭,关上窗户道:“抱歉,烟瘾犯了就抽了两口。”
苏禾茉没见过池渊抽烟,平日里他身上、他的房间甚至他的车上都没有烟味,这会儿见到池渊抽烟反倒有些意外,但这是别人的爱好,她无权干涉:“池先生说哪里话,这是你的房间。”
池渊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走到苏禾茉的面前,微微俯身与苏禾茉视线持平:“我记得上次你在电话里说,下次再见你会改掉这个称呼。”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苏禾茉本能的不适,她退后一步,僵硬的转换话题:“咱们开始吧,麻烦你去床上躺下。”
池渊勾了勾唇,退后一步转身重新走回床边,弯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苏禾茉走到墙边的货架上拿起针灸包走回床边,坐到一旁的软凳上将针灸包放到床头打开。
池渊看着她的动作,问道:“这么急着开始,是因为男朋友在外面等着?”
“他最近有点忙,没陪我一起。”
“男人忙点是对的,不过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问一问禾茉是哪里人。”
苏禾茉扎下一针,淡淡道:“我是本地人。”
池渊弯起唇:“原来如此,我竟然猜错了,不过禾茉的口音确实不太像本地的。”
苏禾茉没说话,继续扎下一针。"
车上只有苏禾茉跟池渊,阿鲁在苏禾茉上车的时候就下了车。
此时车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池渊微微俯身,一张帅脸遽然与苏禾茉靠近,并不说话,只用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秒,两秒,在第三秒的时候池渊倏地笑了,他笑着问:“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说完这句池渊直起身想要退回安全的社交距离,苏禾茉却突然伸手,食指勾进池渊衬衣的领口,她微微用力,刚刚直起身的池渊重新俯身靠近苏禾茉。
两个人的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近到能清楚的看到彼此又黑又长的睫毛。
池渊心脏收紧,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两下,他从没像此刻这般激动紧张过。
他不知道苏禾茉接下来要干什么,却又隐隐待定。
就在这份期待到达顶峰的时候,苏禾茉微微侧头双唇贴着他一侧脸上的肌肤来到他的耳旁,下一秒,苏禾茉嘴里的热气喷在池渊的耳旁:“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苏禾茉把刚才池渊说的那句话一字不差的还给了他。
她推开池渊,自己也坐直了身体与池渊隔开距离,挑了挑眉甚至还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池先生,我没兴趣跟你玩这种你以为是拉扯,实则无聊的游戏。追求的目的有很多种,也因此追求的理由才会五花八门,但我希望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硬融了。”
此刻,这个游戏好像已经彻底明牌了。
苏禾茉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前,她回头俯身朝着池渊扬了扬手机,淡淡道,“既然池先生不缺这百八十万的,那这笔赔偿款我就收下了。”
这是池渊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不留情面的拒绝,可明明是拒绝的话,他却不生气,还勾得他抓心挠肝的痒,想把人抓回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这才意识到苏禾茉好像特别怕冷。
去敬老院那天属于突然升温,所以当天气温很高,很多爱美的女生都穿上了裙子,苏禾茉那天却穿了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后来的几次见面苏禾茉几乎都穿着羽绒服。
北方的三月虽然不算太暖和,但也不至于天天穿着羽绒服。
唯一的一次见她正常穿衣是第一次见面,一件浅灰色长款针织衫跟一条黑色打底裤,哦,对了,那次她是因为急着解救自己的男朋友。
“就那么爱吗?”目送苏禾茉走进小区,坐在车里的池渊突然戾气横生。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池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拿起手机接通。
听筒内传来陆北望兴奋的声音:“池渊,我查到了,我就说我见过那个叫苏禾茉的女人,我正往你家赶呢,二十分钟后到,我手里的可是绝密文件。”
……
一个小时后,池渊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正是陆北望所谓的“绝密文件”。
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一股脑的全部倒出来。
所谓的“绝密文件”,也不过是两张纸。
池渊从桌上捡起这两张纸在灯光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倏地,他瞳孔微震、脸色大变,捏着那两张纸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这份文件确实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因为里面涉及了一起命案,两死一伤。
死者是一个人贩子跟一个被拐的年轻女孩,而苏禾茉是另外一个被拐卖进大山而侥幸活下来的女孩子。
当时她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