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种安静,这种与世界隔着一层薄膜的距离感。
一辆黑色的车,总会停在街角那棵老榕树下。
不起眼,却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车里的人从不下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的花店,像一尊望妻石。
我当然知道那是谁。
傅云城。
他出狱了,比我想象中要早。
透过车窗的缝隙,我偶尔能瞥见他那张脸,苍老、颓败,被岁月和悔恨侵蚀得面目全非。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
这成了我们之间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看他的,我过我的。
互不相干。
一个雨天,海风卷着冰冷的雨丝,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天色暗得早,我提前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准备关店回家。
就在我拉下卷帘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盆花。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蓝色小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阴沉的雨幕中开得极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美。
花开得太用力了,仿佛要燃尽自己所有的生命。
我蹲下身,看到湿透的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同样湿透的纸条。
字迹被雨水晕开,但那三个字,依旧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