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大姐脸色淡下来:"少了就是少了,下一个。"
"就差半张,"林丹丹说,"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明天补来?"
"规定就是规定,你明天带够了再来。"
后头排队的大婶往这边看,林丹丹脸上开始烧。
"姑娘,"售货员大姐拖长了声,"你是不是上海来的?"
"是。"
"上海人就是讲究,买棉花还要挑白的,票还没带够。"
后头有人笑,没出声,但肩膀在抖。
一个大婶接了一句:"东北这地界儿,讲究不来那个。"
"就是,"另一个接,"两斤棉花还差半张票,回去跟家里人要嘛。"
林丹丹眼眶一热。
她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这样说过。不是委屈,是那种猝不及防的、莫名其妙的酸,上来得又快又急。她咬着嘴唇,想撑一下,抬眼看见柜台里的售货员大姐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那种"你哭啊哭给我看"的意思,林丹丹一下子眼泪就掉出来了。
一颗,两颗,滴在柜台上,晕开一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