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阴影里,江令仪死死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心。
江令仪想起他让她在餐厅当众亲他,她红着脸说“太多人了”,他就直接走人;
他要她穿短裙去参加聚会,她说“太暴露了”,他就整晚跟别的女生有说有笑;
他说要和她洗澡打视频,她犹豫了很久,他就三天没接她电话。
她怕他生气,后来不管在哪都随便他亲,一次次穿上他满意的裙子,乖乖站在镜头前。
现在她才明白,陆时衍根本不是真的生气。
他只是在找一个又一个借口,好腾出时间去陪江姒。
之后两天江令仪没再主动发过一条消息,陆时衍也没找她。
她走在路上总有人指指点点,上课的时候旁边座位永远是空的,但她照常上课,做项目。
比起学校,医院对她来说更安静和心安。
她每天都会去妈妈的病房待一会,给妈妈擦身子、换衣服、说话。
医生说植物人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她就每天跟妈妈讲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
讲到最后总是同一句:
“妈,你和他一个是我最在意的人,一个是救我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快点醒来。”
那个他,是静静躺在另一间病房的陆时安。
陆时衍张扬肆意,桃花眼里带着钩子,看谁都像是在撩。
陆时安眉眼却是柔和的,让人如沐春风。
医生说多刺激感官有助于苏醒,她就每天念书给他听,偶尔放点轻音乐。
这天她正和陆时安说话,手机响了,是陆时衍的兄弟陈旭。
“衍哥为了给你们订婚宴添彩,非要去跑那个野山赛道!那赛道去年刚摔死过人……”
“所以呢?”
“所以你来劝劝他啊!除了你谁的话他能听进去半个字?”
“他不会听我的。而且我现在有事,去不了。”她挂了电话。
以前每次陆时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她都会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冲过去。
他享受她为他担惊受怕的样子,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做一些出格的事,就为了看她急得掉眼泪。
她过去以为那是在乎,后来才知道她的在意被当做玩笑。
一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陆时衍站在门口,左手手臂上缠着绷带,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她:“你怎么在这?”
"
“死?我可不会这么便宜她。”
陆时衍把手上把玩的打火机“啪”地合上,声音蓦地沉下。
“当初她故意伪造江姒的病例,造谣姒姒补了七次处女膜,把P过的照片挂上论坛,害得姒姒被全校嘲笑,差点抑郁跳楼,她现在受的这点,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心疼死江姒了。那你故意跟她说‘喜欢保守的’,看她为你大夏天裹成粽子、连男医生都不敢看,是不是就是恶心她,碰都不想碰她?”
陆时衍不紧不慢地点燃烟,吐出一口薄雾,“你懂什么?”
“我不那么说,她怎么肯裹成贞洁烈女?我就是要把她高高捧起,让她现在摔个粉碎。”
“可这一出也太明显了吧?她肯定猜到是你啊。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圆一圆?”
“圆什么?”陆时衍声音含混却带着点笑,“用不着。”
“她好哄得很!我随便说两句‘视频被盗了’‘我也心疼你’,她还会上赶着来安慰我。”
“要不是她抢走了江姒的保研名额,害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也不至于提前闹这出。你们继续炒舆论,别停。重头戏在五天后的订婚宴……我要把她浪叫的视频投上大屏。让所有人看看,清冷骄傲的江大小姐跪着求我的舔狗样。让她乖乖把订婚服脱了,把婚约、江家大小姐的身份,一样一样,双手捧着送给江姒。”
“我靠衍哥你也太狠了吧!兄弟们忙前忙后的,这次她的小视频可不够打发啊……”
“对啊衍哥,要不等这事了了,直接把江令仪送给我们玩玩呗?”
一阵起哄的笑声,陆时衍没说话。
他把烟头从嘴里取下来,一点一点碾进脚下的土里。
碾到火星彻底灭了,他重新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不行,我要把她留身边当她最瞧不上的小三,给姒姒端茶倒水。”
陆时衍挂了电话,往会所门口走去。
路过她的车时,他脚步微顿,往她的方向掠了一眼。
江令仪颤抖着捂着嘴,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她缩在驾驶座里,浑身绷紧,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就一秒,他收回视线,进了会所。
他没认出来她的车——这辆他亲手挑的、说是她生日礼物的车。
江令仪愣在那里,眼泪突然砸得更凶了。
她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冷漠恶劣的男人,和那个在雨天为她送伞、在她发烧时熬粥的贴心未婚夫联系在一起。
她不是他说的那样随便浪荡,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陆时衍。
五年前一次聚会,她在山上摔断腿,却没有一个人帮她——
因为江家家规森严,不准和异性接触。
只有一个人背起她说:“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那天晚上天很黑,她没看清他的脸,后来才打听到,救她的人是陆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