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兮喉咙微动,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顾昭华欢天喜地的拿过纸鸢,一双美眸璀璨如星,“那我便不打扰殿下与大姐姐说话了,我先回府了。”
顾念兮虽觉遗憾,但见顾昭华眼中都是纸鸢,蓦地松了口气。
只要她的注意不在人身上便好。
乾景泽看着她欢喜离开,心想这顾二小姐果真如传闻一般凉薄,这么快便将他抛之脑后。
顾昭华迈出店门,又忽的顿住了脚,回眸笑盈盈的看着乾景泽道:“多谢殿下今日开导,改日殿下得空,我请殿下吃茶!”
看着顾昭华蹁跹而去的背影,乾景泽轻轻弯了弯唇角。
还算有些良心。
顾念兮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殿下……”
顾念兮今日当真委屈极了,哪怕以前在乡下她都未曾这般憋闷过。
即便养父养母家境贫寒,可父母兄长都娇惯着她,邻里亲友也都愿意呵护她。
她只需保持自己的善良乐观,世界便会回以她善意。
可这两日她真的难过极了,先是瑾王弃她一人在侯府,后又不肯帮她救下连枝,如今便连太子殿下也不为她争取。
她真的好伤心。
“念兮,你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你喜欢的纸鸢,等买完纸鸢,孤再陪你去逛其他铺子,为你添置一些衣裳首饰。”
乾景泽并非昏聩之人,相反正因自小长在宫里,他极重规矩礼法。
念兮的母亲家底比不得长宁郡主,府里给她们姐妹的用度不同也无可厚非。
这些东西他可以买给念兮,不会让她受到委屈。
顾念兮见乾景泽眸色温柔与往常无异,心中安定。
她与太子早就相识,情分又岂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想来是太子殿下瞧昭华可怜,这才于心不忍。
顾念兮安抚好了自己,重新露出温婉柔美的笑意,似不染凡尘的莲花,“多谢殿下,但殿下也知我并不看重金银俗物,不必破费。殿下若拿这些银钱为贫苦百姓搭建粥铺医馆,念兮会更加欢喜。”
乾景泽心中动容,念兮与他初见时一般无二,是天底下最善良纯真的女子。
只他并不赞同顾念兮的说法。
他是太子,对百姓施恩是做不得的,否则只会引得父皇忌惮。
再者说金银也并非俗物,便如那顾二小姐,若无绫罗绸缎金银宝石,又岂能每日都鲜艳俏丽。
“那孤陪你去书屋逛逛,看看可有你喜欢的古籍。”
但乾景泽还是选择尊重顾念兮的意见,未再劝说。"
她连忙开口道:“我记得二妹妹的院子最重规矩,怎会有人敢故意弄坏妹妹的东西?”
顾念兮急于撇清自己,毕竟当时她与顾昭华争夺过纸鸢,如今那纸鸢被人恶意弄坏,最大的嫌疑人岂不成了她!
乾景泽根本没有怀疑过顾念兮,只询问顾昭华道:“你院中最近可有生人出入过?”
顾昭华认真回忆着,突然睁了睁眸子,“该不会是……”
“你有了猜测?”
顾昭华点点头,却为难着不知如何开口,还飞快的看了顾念兮一眼。
顾念兮心里咯噔一下,便听顾昭华道:“最近我院中倒是多了个婢女,她叫连枝。”
乾景泽觉得这名字似有些耳熟,顾念兮抿抿唇,提醒道:“殿下,连枝就是三妹妹。”
听闻前因后果后乾景泽深深皱眉,他无法理解顾连枝的行为。
顾昭华的做法无可厚非,身为国公府嫡女自要考虑家族利益。
可顾连枝为了能留在国公府,竟不惜卖身为奴,如此爱慕虚荣的行径令人不齿。
阿蛮气恼的开口道:“小姐,定是那贱婢对您怀恨在心,这才弄坏了纸鸢!”
顾念兮正想开口为连枝辩解,顾昭华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捉贼捉赃,即便她有嫌疑,既无证据便不能随意下定论。”
乾景泽眸中有赞许之色,没想到她处事竟颇有分寸。
顾昭华扬起脸看着顾念兮,恳求道:“大姐姐,你与连枝素来交好,姐姐得空时可否帮我试探一番。若不是她自然最好,若是她……”
顾昭华露出娇柔无害的笑意,“姐姐劝她,她总归能听进心里,免得日后一错再错。”
顾念兮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什么叫与她关系好,倒好像是她指使的一般。
可顾昭华并未多说什么,她也不好太过计较,只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明说的憋闷感。
顾昭华挑了挑眉梢,心中冷笑。
这是顾念兮最常用的招数,不知这次轮到自己身上是何滋味。
顾念兮抬头看了一眼缠搅在一起的纸鸢,命阿蛮取来了剪刀。
“咔嚓”一声,顾昭华干脆利落的剪断了自己手中的线。
顾念兮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憋了回去,她还以为以顾昭华的性子会来剪她的纸鸢呢!
没有了束缚的纸鸢越飞越高,宛若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鹰隼。
乾景泽垂眸看了顾昭华一眼,轻声道了句,“倒是有些可惜了。”
顾昭华扬起脸,一双眼眸皓如星月,泛着动人的光泽。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姿色卓绝,“外祖母曾说,女子宁为悬崖峭壁求生的鹰隼,也不做笼中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顾昭华仰头望着天际,日光映着她的侧脸,美若神女圣洁不可逼视,“这样也好,让它代替我飞到我永远抵达不了的天穹,替我俯视万里河山,阅遍世间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