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随兄长读圣贤之书,便懂得人活于世名节傲骨比生命更重要的道理,她虽是女子却一直以君子立世的标准要求自己。
可现在顾昭华却说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顾昭华抬手拂了拂鬓边的步摇,鲜红的宝石衬得那只柔夷越发嫩白剔透,嵌满宝石的耳坠轻摆,光芒晃人眼目。
“帝王名声再恶依旧是天下之主,受臣民跪拜。而那些自诩清流之士哪个不匍匐于皇权之下,卑微的仰求君恩?”顾昭华的声音动听却幽冷,似深秋的寒雨,冷得让人战栗。
顾昭华唇角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倨傲笑意,美艳高贵却格外令人不适,“名声规矩向来是皇权制衡御下的手段,皇子公主会因为品性名声不好便跌落尘埃吗?平民百姓会因为道德崇高便青云直上吗?”
顾念兮瞳孔缩紧,那颗素来坚定的心蓦然间受到震荡,不待她深思耳畔又传来顾昭华讥讽的语调,“我便是恶名昭著依旧享受着奢靡华贵的生活,世人只知安国公府顾二小姐金尊玉贵,又有谁会多看你顾念兮一眼?”
顾念兮恍然想到了那日京郊上的场景。
只要顾昭华出现,那些与她谈笑风生的小姐便都会一窝蜂的围拥上前,即便她们都在背地里说着顾昭华的坏话,却依旧要在她面前讨好卖笑。
“任凭你沽名钓誉百般隐忍,终不过只是个庶房之女,你费尽心思筹谋之物我却触手可得,我不必隐忍不必算计,因为我只需招招手便会有人为我前赴后继达成一切。”顾昭华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听得顾念兮心情无比沉重。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拳。
顾昭华生来高贵,自幼锦衣玉食,而她流落在外过了十多年的清贫日子不说,甚至就连一辆马车都求而不得。
她明明一直与人为善不争不抢,可老天为何从不厚待于她?
见顾念兮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顾昭华恶趣味的弯起唇角,眼中恶意满满。
不争不抢是因为有人为她冲锋陷阵,人淡如菊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没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