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落在舌尖,宴回手里的水杯紧跟着送到她唇边。
杯沿碰上唇的时候,他另一只手还扶着她后颈,掌心热意隔着发丝贴过来,稳得让人没法乱动。
苏静好抿了口水,药片滑下去,有一点苦,她眉心刚蹙,宴回已经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再喝一口。”
她顺着喝了,喉咙轻轻一咽,苍白的颈线也跟着动了下。
宴回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把杯子放回去。
苏静好刚松口气,下一秒,男人已经从一旁抽了块干净手帕,抬手替她擦掉唇角一点水痕。
手帕是深灰色的,边角绣线很简,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得近乎没多余的东西。
苏静好一僵,下意识想躲,宴回抬眼:“别动。”
他语气还是那样,不重,却让人很难不听。
手帕擦过唇角时,带着一点布料特有的柔软。
苏静好被他擦得耳根发烫,偏偏没法说什么,只能任他动作。
也就是这一下,睡裙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截更细的腕子,和那串磨旧的木手串。
宴回的动作停住了。
那手串不算起眼,木珠颜色旧,边缘都被她摸得温润发亮,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
可灯光从上面落下来,木纹一圈圈晕开,竟和他腕间那串紫檀佛珠透出一种很奇异的相近。
一个颜色深,一个颜色浅。
可纹理、油性,连珠面上那道细细的旋纹,都像是从同一块老料里生出来的。
医疗室里一时安静得过了头。
苏静好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是本能地把手往被子里缩。
还没缩回去,宴回已经握住了她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轻轻一拢,就把她那截细白腕骨圈住了。拇指擦过那颗旧木珠,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触感温热,压得人心口都跟着一跳。
“这手串哪来的?”他问。
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苏静好被他握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老实回答:“外婆给我的。”
宴回抬眸看她。
“你母亲的遗物?”
“嗯。”她轻声说,“我一直戴着。”
宴回没说话。
灯光从他眼窝落下去,眉眼轮廓更深,灰蓝色眼眸里像压了点很沉的东西,辨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