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知道是安若夕借题发挥,拿晴兰的命来折辱她、逼迫她。
“所以,你明明知道,却连一句公道,都不愿给她?”
“不是不愿!”顾远洲倏地抬眼,语气急切,“眼下朝局未稳,孤需要若夕在明处周旋。她若出事,安家必乱,于大局无益。何况她终究是你妹妹,她若身败名裂,于你、于安家又有何好处?晴兰……晴兰已经去了,孤会厚待她的家人,风光大葬。除了这个,任何要求孤都应你。”
“可我只要这个。”安云昭的声音平静,“除了要安若夕认罪,我什么都不要。”
顾远洲怔住,看着她枯寂的眼神,心头蓦地一紧。
他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了下来:“云昭,你别这样……你别叫孤为难。”
安云昭缓缓抽回了手。
她终于彻底明白。
在顾远洲心里,安若夕的喜怒,永远重过旁人的生死,重过晴兰的一条命,也重过她这三年所有的付出与伤痕。
既如此——
晴兰的公道,便由她亲手来讨。
安云昭心意已决。
她褪去钗环,一身素衣,于早朝之时直入大殿,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御前。
“臣女安云昭,今日冒死觐见,只为求一个公道。”
“庶妹安若夕,仗太子妃之名,行毒辣之事。只因细微口角,她便命人将臣女的师妹晴兰掌掴至重伤,更以利刃相胁,逼臣女下跪受辱。晴兰不过十六,体弱胆小,何辜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