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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墙影理了理衣角。心里竟生出几分踏实的归属感。
厂区食堂是间宽敞的平房,墙皮有些旧,却扫得干干净净。一到中午,蒸汽从窗口冒出来,混着馒头香、菜香,飘得满厂都是。
一口大铁锅炖着菜,铁笼屉摞得老高,白花花的馒头冒着热气。打菜的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说话嗓门敞亮,笑声一阵接一阵。
菜色简单,多是白菜、萝卜、土豆,偶尔见点肉末。桌子是长木桌,板凳也是长条凳,坐上去吱呀一声,却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
秦立夏手里也拿着铝饭盒,眼神安静地扫过四周,不像旁人那样大声搭话,多了几分从容与沉稳。
队伍慢慢往前挪,大铁锅里飘出菜香,笼屉上的白面馒头冒着白气。
打饭的师傅一勺下去分量很足,秦立夏轻声说了句 “谢谢”。
周正找了张长条木桌,示意她坐,秦立夏坐下时,下意识先轻轻拂了一下凳面。周围人边吃边高声聊着地里的农机、车间的活,她安静听着,不插话,偶尔有热心的老师傅跟她搭话,她都笑得温和,回话也礼貌得体,不怯生也不张扬,说话节奏稳稳的,带着一种这个年代少有的斯文和气度。
别人聊得粗声粗气,她就安静听着,眼神清亮,脑子里悄悄记着每个人的名字、脾气、厂里的人情世故。
吃过午饭,周正便带着秦立夏往附近大队部去买干草。
秦立夏跟在他身后,穿着还没习惯的藏蓝色工服,胶底鞋踩在土路上,一步一步都觉得新鲜。只不过,中午还是太晒了,日头悬在头顶,烤得土路发烫,连路边的草叶都蔫蔫的。
秦立夏早有先见之明,她把刚发的**和口罩都戴上了,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周正看了一眼,只当是姑娘家娇气怕晒,也没多想,只笑着道:“是得遮严实点,这天儿,晒一天都能褪层皮。”
秦立夏听了,嘴上应着,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在现代,夏天出门遮阳帽、防晒伞早就是标配,哪用像现在这样,只能硬扛着凑合。
所谓卖干草的地方,就是去生产大队的晒草场,那些麦草、稻草,晒干了按斤卖给社员或单位,也算是集体副业。
晒草场边上坐着大队记工分的保管员,认得周正,笑着打了声招呼:“周师傅,带新人来买草啊?”
“是啊,新来的小秦同志,宿舍得铺点草防潮。”周正应着。
保管员拿了竹耙,扒开一堆金黄干爽的麦草,草香一下子飘了出来。周正帮着挑了最干、最松软的一捆,用草绳捆得方方正正。
秦立夏站在一旁,看着秤杆高高翘起,听着他们算钱、记斤两,一切都简单又实在。
秤完算好,交了钱,周正扛起草捆,对她道:“走,回去铺床,今晚睡觉就干爽了。”秦立夏跟在他身后,帽檐下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路过生产队的代销点,秦立夏停住脚步,她想进去买点吃的,这大热天的,人家周正跟着走了这么远,也该买点东西,让对方歇歇脚、解解渴。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妇女挤在窄小的柜台前唉声叹气,秦立夏没在意,她望着柜台里的人:“大爷,有汽水吗?”
“你还真赶巧了,今儿有货,一毛一瓶,瓶子得退回来。”
秦立夏看了看,柜台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就只买了两瓶汽水,走了出去。耳朵边飘来妇女们的议论:“这是城里来的吧,还买汽水喝。”
“瞧穿戴,是那边厂子的吧。”
“人家想买汽水就有,咱们买个针头线脑的都买不上。”
周正见她出来,还拿着喝的,愣了一下:“你这是……”
“周大哥,这天太热了,你一路陪着我走,喝点水解解渴。”
周正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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