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消愁也就罢了,她怎么还能伤到自己呢?
真没出息。
裴肆尘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喝得那么醉了,想来虞明珠肯定认不出自己了吧。
毕竟,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她那个身有难处的前未婚夫。
他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裴肆尘下意识去查看虞明珠的手,抬眼间正对上少女忽闪含水的杏眸。
那眼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里头有疑惑,有惊愕,有警惕,却唯独没有醉意。
虞明珠眨了眨眼,长睫颤动,眼底残存的几滴泪珠被挤了出来,湿漉漉地悬在眼睑下方,要落不落,像破碎的星子。
她又想起了前世那一句句落在耳边的话:
“裴淮序不要你,我要。”
“我带你离开裴家。”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人。
他就站在门口,并未完全踏入,一身素淡的衣袍,衬得身形清瘦孤直,面容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他侧颜的棱角,和那双总凝着一层寒霜的眼眸。
这样的一个人,沉寂又疏离,他真的,能说出那般热烈汹涌的话吗?
虞明珠的心渐渐收紧,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出了口。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少女刚刚哭过,声音还有些哑。
裴肆尘心口一滞,被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刺中。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虞明珠居然是清醒着的,没有醉意昏沉,没有失去神智,她就那样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而且,她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他预想中的伤心欲绝。
他有话要对她说吗?
纵使有,千言万语,在这样清醒的虞明珠面前,想来也都说不出口了。
难道要他舔着脸,跪下来,仰头求她吗?像那些戏文里最不堪的痴情配角一样,哀哀恳求:“你别喜欢裴淮序了,你看看我,喜欢喜欢我吧,我很好喜欢的。”
简直荒谬。
“没有。”裴肆尘淡淡道。
“没有?” 虞明珠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微微歪了下头。
少女天真懵懂,说出的话也是真切的困惑,仿佛她笃定会听到别的什么,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香气是一致的,时辰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
前世那个模糊人影,在她哭得最绝望的时候,能说出那样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