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啊,别担心,你同学帮你付过了,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包括VIP病房的住院费都全部结清了。”
闻言,她抬起双眸,平静地开口:“能麻烦你再打一份账单给我吗?”
护士欣然答应。
安夏坐起身靠在靠枕上,眼神开始放空。
数十万的贷款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骤然推开。
谢迟一脸怒意地冲了进来,一把掐住安夏的下巴,浑身萦绕着冰寒之气。
“安夏!就因为我帮了明溪一次,你就要毁了她的保研直博名额?”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他眼神中的鄙夷和愤怒像是千万根针扎进她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副不择手段的恶毒模样的?”
安夏用尽了全力还是没能把谢迟的手掰开。
她索性放弃挣扎,直视着他的双眼:“这个保研直博名额本就是学校为了留下我设立的,而我选择放弃,所以学校才会收回。”
谢迟被气笑了。
“为了你,安夏,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能来港大上学的人非富即贵,你一个平民就算成绩再好,也不可能让学校破例为你开这个口子!你找借口也得动动脑子!”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
安夏唇角勾出一抹讽笑。
原来他是这么看她的。
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会越过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拥有特权呢?
她就应该待在尘埃里,仰望他们才对。
“谢迟,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针对苏明溪,也不在乎那个保研直博的名额。”
“不在乎?”
谢迟拖着语调,嗓音越来越冷,他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显示着她发给学校办公室的邮件!
6
“那这封邮件你怎么解释?”
看着安夏突然顿住的目光,他眼中带着三分讥讽四分凉薄。
“证据就在你眼前,还要继续狡辩吗?”
他眼中的笃定和了然,让安夏彻底失去了所有解释的欲望。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在意你的解释。"
安夏如坠冰窖,浑身发寒,眼睁睁看着谢迟掏出手机,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师,你看看这篇帖子就知道了,安夏她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地买卖。”
他冷眼如刀将她的心脏割成碎片,“这样的人,为了一千万什么事做不出来?”
5
安夏浑身一震,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辅导员望着她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直接认定就是安夏为了钱出卖机密数据,给了她一个记过的处分,取消全年评优评先资格。
拿着记过处分通知单的安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辅导员办公室,满脑子回荡着那句失望至极的话语。
“学习再好品德不行,出去只会危害社会!”
安夏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看着谢迟一步步走近,心中一片死寂,以很轻的声音质问他为什么。
他明知道那支票是谢母开的,明知道她从不乱花钱,根本不可能买昂贵的两用U盘。
谢迟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明溪要保研直博,不能有污点。你反正有钱就够了,不是吗?”
说着,他将支票塞进她的掌心。
安夏垂着头看着掌心皱成一团的支票,低低地笑出了声。
一张支票,便将她的名声和未来统统葬送。
在谢迟眼里,是不是钱能够摆平一切啊?
她发了疯似的将支票撕得粉碎,用力砸在他身上:“谢迟,带着你的臭钱给我滚!”
谢迟看着眼前散落的支票碎片,微微一怔。
“怎么,你嫌少?”
“啪!”
安夏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眼眶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指尖都在发颤。
“谢迟,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做你女朋友!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说罢,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还没回过神来的谢迟愣了愣,一股无名的火从他心底升起。
可他还没开口,就见到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安夏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护士正在为她更换盐水瓶。
“你醒了?”
“你发高烧昏倒了,是你同学把你送到医院的。对了,他长得还怪好看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安夏沉默了两秒,沙哑的嗓音响起:“不是。请问我的医药费——”"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轻笑,清朗的嗓音似是早有预料。
“想通了就来学校办公室。”
安夏立刻赶到了学校,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一起的谢迟和苏明溪。
“道歉吧,然后签下这份自愿转让名额同意书。”
他靠在沙发上,轻轻一扬下巴,示意她签下桌上的文件。
安夏瞥了一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借我二十万,我马上签。”
话音落下,谢迟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鄙夷和冷漠更盛。
“安夏,你真是比我想的还要贱。”
心里那股难以掩盖的失望让他更加刻薄。
“你不用借,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五十万,你跪下给明溪道歉!”
然后,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转账五十万。
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安夏双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谢迟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尊严!
他就是在刻意羞辱她,羞辱她见钱见开,坐实她是个下贱的女人!
可和奶奶的命比起来,她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她重重地跪在了苏明溪面前:“对不起。”
而后,看也不看就在同意书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听到苏明溪绵软的声音冲着谢迟撒娇。
“阿池,谢谢你。之前是我误会你和她的关系了。”
谢迟冰冷的嗓音响起:
“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扯上关系......”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把它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
当天晚上,安夏将二十万转给张婶,又把剩下的钱包含之前的医用账单寄给了谢家。
随后就买了一班最快的飞机赶回老家。
可她还是来晚了,抵达医院时,张婶一脸憔悴地握住她的手:“安夏,你奶奶......还是走了......”
安夏双眸空洞地流着泪,哭声一开始很轻,到后来变成嚎啕大哭。
她用了一天的时间处理奶奶的后事,然后将奶奶葬在了大山中。
世间唯一爱她的人,也离她而去了。
她带着行李在奶奶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奶奶,对不起。”
“我要走了,我会时时刻刻想着您,等我回来奶奶。”
一架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安夏注视着奶奶安眠的方向,掩面而泣。
从此她与谢迟,只剩下仇与恨。
等再次相见,她会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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