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哒——”
屋外传来母鸡争抢食物的聒噪叫声,夹杂着婆婆刘红梅“慢点儿吃,都有”的吆喝声。
张慧敏猛然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穿过白蚊帐,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身旁传来儿女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小家伙们睡得香甜,小嘴巴偶尔还轻轻咂一下,透着孩童独有的软糯。
这是?这里是……
她撑着身子坐起,头顶的蚊帐支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怔怔望着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床边立着一张米黄色老式木桌,桌上搁着一只掉了瓷的搪瓷缸。
旁边立着结婚时家里打的大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胖娃娃年画。
张慧敏的目光牢牢钉在墙上那本卷了边的日历上。
1995年10月15日。
她不是已经胃癌晚期,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吗?怎么还能听见活人的声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顺畅平稳,这种鲜活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弥留之际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