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眼尖,当即捕捉到对面的谢家大姑娘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这人最没趣,陆昀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郗令娴,“郗姑娘,你那日可是前后搭救了四五个人,没想到你水性这么好?”
“我在广陵长大,很小就会凫水。”
“凫水厉害是一回事,临危不乱且怀有一颗救人之心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陆昀举杯,“郗姑娘,在下敬你。”
郗令娴承他这个情,笑着举杯。
视线不经意与王珏相遇,她顿了下,笑笑避开。
谢忱叙意味深长笑道:“郗姑娘拿得起放得下,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自己此前闹得过于轰轰烈烈,乍一说不喜欢了,根本没人会信。
不仅不信,只怕还会当她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好在郗令娴心里也有准备。
一次不信,两次不信。
五六七八次,你总该信了吧。
“谢公子说笑了,以前是我孩子心性,凡事想得太简单;其实细细看来,我与王公子本也不相配,更算不得佳偶,好在一切尚有回旋之地,悬崖勒马总是好的。”
谢忱叙挑眉,看了眼陆昀。
陆昀笑着摇摇头,“说得好。”
谢忱叙:“……”
王谢两家乃是邻居。
然即便如此,两家宅第的恢弘崇丽让王珏即便从谢府归家也需要骑马坐车。
王氏宅邸的乌头门在夕阳余晖中巍然矗立,门前两只石辟邪昂首蹲踞,目光如炬,镇守着百年门阀的威严。
王珏穿过前院,二门左右的家塾中仍有灯光,是族中子弟在此念书。
见他经过,有人起身行礼,他颔首示意,脚步不停。
“公子,家主有事与公子相商,让小的来请公子书房说话。”说话的是王氏家主王盾身边的长随平安。
父亲有令,王珏不敢怠慢,当即穿过承志堂,直奔双阙里。
此乃王氏历代家主的书房所在,非召不得入,是阖府最清净也最森严之地。
推开双阙里的朱门,沿着碎石小径往里走。沿途一旁种着兰草,幽香阵阵。
尽头便是书房,他走到门前,叩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王珏推门而入。
屋中陈设极简,一几、一榻、数架书。
几上点着一盏青瓷灯,灯火摇曳,照亮书案后沉稳端坐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