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娘,”他说,“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顾欣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郗公刚立下不世战功,”王珏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淡淡的,“回京之后,封赏加身。”
“顾姑娘,”他说,“你们顾家,确定要在这个当口得罪惹不起的人?”
这句话直白到顾欣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顾氏世代簪缨,听起来风光无限。可那是从前了。
这几年,南渡的世家才是如日中天,他们秉政中枢,手握兵权。
而他们除了一个虚名,还有什么?
顾欣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身后那两个姑娘,早就吓得不敢吭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顾欣的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对不起。”
那声音几乎听不清。
令娴没有说话。
顾欣咬着牙,声音大了些,“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说你父亲……”
“下不为例。”
令娴看着她,接受了顾欣的致歉。
顾欣闹了个没脸,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们也走吧。”
令娴走下楼,去和掌柜的结账。
裙摆在木阶上轻轻拂过,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宝华楼外,日光正好。
桃枝抱着包好的玉屏,跟在身后,小声道:“女郎,咱们回府吗?”
“嗯。”
令娴正要登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郗姑娘留步。”
令娴一怔。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在青石板上轻轻响起。
王珏从她身侧走过,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