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曹地府……不应该是黑压压一片吗,怎么还有烛光?
郗令娴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帐顶。
不是琅琊王氏汀兰苑那顶绣着并蒂莲的红帐,是她未出阁前闺房的藕荷色帐子。
她怎么突然回家了?
难道索命的黑白无常通情达理至此,带人回地府前还愿意带其回老家看一眼?
她愣愣盯着帐顶的梅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管怎样,能回来再看一眼也是好的。
“女郎可算醒了,真是吓坏婢子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身躯一震,转过头看见一张红扑扑的圆脸,一双眼睛月牙弯弯。
是桃枝。
周嬷嬷和采菱两人背弃她后、依旧对她忠心耿耿的桃枝。
她怎么也……
是余氏害得?还是王珏?
她眼泪忽然落下来。
吓坏了面前的小姑娘,“女郎怎么了?是做噩梦了、还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再请药师要瞧瞧。”
药师?
阴曹地府里也有药师?鬼也会生病吗?
郗令娴没去细想,抬手想摸一摸桃枝的小脸,却猛地看到自己那只丰盈适中的手。
白嫩嫩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
桃枝虽不解女郎想做什么,可看到女郎向她伸出手,她也毫不犹豫地搭上。
温热的,暖暖的。
等等,鬼也会有温度吗?
郗令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腾地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扑到窗边,抬起手,又顿住。
迟疑一番,试探着伸手推开窗户。
春光顷刻间从窗棂的缝隙中钻进来,暖融融的,带着园中有桃花和青草的气味。
廊下还有丫鬟婆子细细密密地说话声。
再没见识,郗令娴也知道阴曹地府不可能长这个样子。
所以她这是……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