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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骑慢点,路上注意安全。”孙秀兰又忍不住絮叨,
“工作的事我和**会留心的,有信儿就托人给你捎话。到时候……要是真能上班了,就把卫安卫宁送我这儿来,我给你们带着,保证饿不着冻不着。”
她特意强调着,眼神紧紧盯着女儿,生怕张欣因为婆家那边的顾虑而不敢把孩子送来。
孙秀兰怕张欣婆婆不肯帮她带孩子,特意说了让她送过来。
张欣心里一暖,鼻子酸酸的,朝着孙秀兰点点头。
“外婆再见,外公再见,大姨姨夫再见,立新哥哥再见!”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林卫安,像是感受到离别的气氛,忽然用小奶音清晰地喊了起来,小手还努力地挥了挥。
一直被爸爸抱着的何立新也跑过来,扒着自行车后架,“安弟弟宁妹妹再见,下次再来玩,舅舅再见。”
“再见!都乖乖的!”张铭笑嘻嘻地应着,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上了自行车座,一只脚支着地,扭头对张欣说道:“二姐,走吧,待会天黑了你不好骑。”
张欣点点头,蹬上她的自行车,“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们走了。”
......
到林家楼下,天已经黑了,
“快上去吧,楼道黑,看着点脚下。”张铭哈着白气,“我看着你们上去再走。”
张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踩着冰冷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楼道漆黑狭窄,只有自家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和饭菜混合的浊气。
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锁。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张欣打开门进去,不到十瓦的灯泡悬在屋子中央,光线昏黄不清。
林建民佝偻着背,蹲在墙角的矮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烟雾缭绕几乎淹没了他的脸,吴翠枝坐在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件***在缝补补丁,
林清源和他媳妇李霞则挤在对面那张更破旧的条凳上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门开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落在门口刚进来的母子三人身上。
吴翠枝那双精明的吊梢眼,像探照灯一样,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孙子孙女身上的变化!
早上出门时,两个孩子裹着的那两件灰扑扑、薄得要命、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单薄棉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簇新、厚墩墩的两件小棉袄。
一件是沉稳厚实的深蓝色灯芯绒,即使在昏黄灯光下也泛着光,另一件是鲜亮**、印着小碎花的全新棉布,那厚实饱满的轮廓,一看就絮足了新棉花。
吴翠枝手里缝补的动作瞬间停了,针尖差点扎到手。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嘴角撇了撇,眼神像淬了冰渣子,斜睨着张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阴阳怪气,像根针一样刺耳:
“还知道回来?这一整天不着家,天都黑得像锅底了才见人影,带着俩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娘仨去哪里串门子享福了呢。”她把“串门子享福”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霞的反应更直接,她手里的瓜子也忘了嗑,眼睛死死盯住林卫安和林卫宁身上那两件崭新的、厚实得晃眼的棉袄,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老二家的就能这么败家,一天到晚啥活儿不干,钱倒流水似的花!
连那两个赔钱货都穿上这么好的新棉袄了,再看看她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的旧棉褂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啪”地一把将手里剩下的瓜子拍在条凳上,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碎玻璃划破布帛,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气和恶意,
“嗬!我当是干啥去了,原来是拿着钱出去抖擞去了,怕是花了不少钱票吧?连这俩小崽子都能穿上这么好的新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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