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素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她想解释,可他信吗?
她的沉默,在梁霁川眼里成了默认和倔强,他心头火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去医院,给她道歉。”
手腕被攥得生疼,辛素终于有了反应,她开始挣扎:“我不去道歉,我是真的没推她,放开我!”
“辛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梁霁川不松手,反而更用力。
“我没有闹!”辛素的声音疲惫又无力,“梁霁川,商场有监控。你不信我,我带你去看监控!看完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谁想害谁!”
“我说了,知愿她不会做那种事!”梁霁川语气斩钉截铁,“她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反倒是你,自从她出现,你就一直不对劲。辛素,别让我觉得你变得这么陌生,这么不可理喻!”
陌生?不可理喻?
辛素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再争辩,只是更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放开……我要回家。”
“道完歉,我自然让你回家!”梁霁川也失了耐心,拽着她就要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拉扯之间,辛素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挣!
梁霁川正在气头上,被她这猛地一挣,下意识甩手,力道失了控。
辛素被他狠狠一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直直跌向了机动车道!
刺眼的车灯猛然亮起,急促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辛素——!!!”
梁霁川惊恐的吼声和沉重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身体飞出去的瞬间,辛素只看到梁霁川那张瞬间褪尽血色、写满骇然的脸,在视野里急速缩小、模糊。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意识回笼时,辛素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21床,你醒了?”护士走过来记录,“醒了就好。你右腿骨折,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需要观察。醒了就去一楼把医药费交一下,账户里钱不够了。”
辛素艰难地点头。
她撑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痛,挪下床,找到拐杖,一步步挪向电梯。
快到缴费处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霁川手里拎着打包盒,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是医院附近那家很有名的酒酿小丸子,姚知愿最喜欢吃。
他也看见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怎么样?”
第六章
辛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刺痒迅速升级为灼痛,呼吸开始困难,她捂住脖子,脸色发白。
梁霁川最先注意到她的异常,脸色一变:“辛素?你怎么了?”
“……过敏……”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梁霁川立刻起身:“管家!叫李医生马上过来!”
他绕到辛素这边,眉头紧锁,“你忍一下,医生马上到。”
姚知愿也关切地凑过来,不知是不是心急,脚下一绊,哎呀一声向前扑去,额头磕在桌角,顿时红了一片,她疼得眼泪直掉。
很快,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看看呼吸急促、脖颈起红疹的辛素,又看看捂着头啜泣的姚知愿,为难地看向梁霁川:“梁先生,先看哪位?”
梁霁川没有丝毫犹豫:“先看知愿。她撞到头了!”
他抱住姚知愿,轻声哄着,甚至没再看辛素一眼,只丢下一句,“辛素,你再忍忍。”
忍?
辛素视线开始模糊,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铁钳死死扼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的剧痛。
她忍不下去了。
可是那个曾经在她发烧时守了一夜、在她受伤时背她去医院的男人,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另一个人。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梁霁川低头亲吻姚知愿发顶的温柔侧影。
第四章
辛素醒来时,躺在陌生的客房里,私人医生正在收拾器械。
“你醒了?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几分钟,喉头水肿完全堵塞气道,就危险了。”医生递给她一盒药,“这是抗过敏药,以后千万注意。梁先生在外面,我去叫他。”
“不用了。”辛素撑坐起来,声音沙哑,“谢谢您,我该走了。”
她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经过主卧时,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灯光和低语。
姚知愿坐在床边,小腿搭在梁霁川膝上,撒娇:“还疼……你帮我揉揉嘛。”
梁霁川无奈又纵容地笑,当真伸手,力道轻柔地帮她按摩脚踝。
姚知愿凑过去,吻他的唇。
梁霁川顿了一下,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悱恻,旁若无人。
若是从前,看到这一幕,辛素会觉得心被碾碎一样的疼。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戏。"
第一章
暗恋梁霁川的第十年,辛素和他上床了。
可自那之后,她却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的短信,不再关注他的社交动态,连他主动发来的消息,也常常隔很久才回一个简单的“嗯”。
甚至在父亲又一次苦口婆心,劝她去见见相亲对象时,她点了头。
辛父还在絮叨:“素素啊,爸年纪大了,没什么别的愿望,就盼着你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成个家,生个孩子,安安稳稳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刚才是不是……点头了?”
辛素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见见也好。”
辛父看着女儿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心里那点高兴突然掺上了酸涩,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倒出一叠照片,摊在桌上。
“素素,爸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霁川少爷,但咱们得有自知之明。你爸只是梁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普通员工,干了一辈子,也就是个小组长。人家梁家是什么门第?他爸是跺跺脚北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霁川少爷愿意跟你来往,那是人家平易近人,没架子,但我们不能真就……”
“这些都是爸托人打听的,虽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比不上梁家富贵,但人品都端正,工作也踏实,跟咱们……门当户对。”他观察着女儿的神色,“你看看,有没有觉得还行的?”
辛素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一张张陌生的脸,或敦厚,或斯文,都和她心底藏了十年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相似。
她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点了点:“这个吧。”
辛父凑近一看,是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资料上写着叫陈序,二十七岁,工程师,父母都是退休教师。
“好好好!”辛父立刻笑起来,眼角皱纹都舒展开,“陈序这孩子我打听过,脾气好,孝顺!我这就去联系介绍人,安排你们明天见面!要是合适,咱们抓紧把婚事定下来!”
他兴奋地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开始拨号。
辛素看着父亲佝偻却透着欢喜的背影,放下水杯,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信。
全都是她偷偷写给梁霁川、却从未送出的情书。
她抱到阳台,一封一封,扔进铁桶里,点火烧了。
火光跳跃,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透过那簇炽热的橙红,她好像又看见了十六岁的梁霁川。
高中时的梁霁川,是轰动全校的传奇。
长得帅,成绩永远年级前三,家世显赫,连打篮球的姿势都比别人好看,暗恋他的女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而辛素,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直到高二那个下午,她躲在楼梯间角落,捧着偷偷攒钱买的二手游戏机,玩得正入神,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你也玩《幻界》?”
辛素吓得手一抖,抬头就撞进梁霁川带着点好奇的眼睛里,他刚从球场回来,额发微湿,校服松垮地搭在肩上。
她慌乱地点头。
梁霁川笑了,那笑容干净又耀眼:“这关卡我卡了好几天。你打到这儿了?厉害啊。以后一起玩?”
后来,他们真的成了游戏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