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许烟烟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哭得很伤心。
实际上,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演技不错,”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李美红这次要还能这么容易能跟康志杰和好,我就倒立洗头。”
她翻了个身,看着屋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康志杰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李美红,那个小寡妇看着也不像是能轻易死心的人。
所以,她得继续加把劲,最好能让两人彻底闹翻,再也不可能和好的那种。
至于怎么做,许烟烟眼珠子转了转,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有的是办法。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单纯,手段简单,对付起来不要太容易。
康志杰到底服了软,敲门叫许烟烟出来吃晚饭,还给她烧了洗澡水。
许烟烟也顺坡下驴,乖乖地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饭桌上气氛沉闷。
康母身体不好,时清醒时糊涂,清醒时明理,糊涂起来连亲儿子都认不得。
今晚她倒是难得清醒,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扒饭像跟饭有仇的德行,又想起下午隐约听见的动静,叹了口气:“志杰啊,你跟美红是不是闹别扭了?”
康志杰动作一顿,闷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美红那孩子,实心眼,勤快,是个过日子的。”康母语重心长,枯瘦的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你能说到这样的对象,不容易,可得好好待人家,别犯浑。”
康志杰没吭声,心里更是烦躁。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瞥向对面安静吃饭的许烟烟。
许烟烟正夹着一筷子菜,敏锐地察觉到他复杂的视线,立刻抬起小脸,眼神纯净又迷茫,仿佛在问“怎么了志杰哥?”
那无辜的样子,让康志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康母顺着儿子的目光,也看向了许烟烟。
昏黄的灯光下,这姑娘皮肤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穿着虽然朴素,但那通身的气派和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康母眯了眯老花的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迟疑地问:“志杰,这闺女是谁呀?”
康志杰嘴里塞满了饭,闻言动作又是一僵,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远房的表妹。来城里办点事,暂住几天。”
“表妹?瞧我这记性,亲戚都不记得了。”康母一听,昏花的老眼竟然亮了一下,精神头都好了几分。
她放下碗,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到许烟烟跟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过头,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宝藏般的认真口吻问康志杰:“远房表妹?那出五服了没有啊?”
(注:五服,指的是古代丧服制度,依亲疏关系分五等,此处康母意指血缘关系的远近。出了五服,即表示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不在禁止通婚的亲属范围内。)
不等康志杰回答,老太太自顾自地点头,越看许烟烟越满意,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了:“要是出了五服,那就能结婚啊!这闺女好,瞧着就旺家!白白胖胖的,脸上有肉,身上有劲,”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笃定,“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屁股也圆,准能生儿子!”
“噗,咳咳咳咳!!!”许烟烟正小口喝着汤,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康志杰幸灾乐祸地横了咳得惊天动地的许烟烟一眼,好生养的表妹,你咳什么咳?没出息。"
康志杰站在她身后,眯着眼,看着那截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粉色、还挂着水珠的后颈,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碾灭了烟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又悄悄烧旺了几分。
这女人,浑身上下,怎么就跟那嫩豆腐似的,一碰就,这么有意思。
现在这女人怕了她,也不敢那么懒了,甚至肯听他的话,做点儿家务活。
他闲了就挑事儿,找她的茬子:
“那边桌子底下灰没擦。”
“窗户玻璃该抹了,上面都是印子。”
许烟烟忍气吞声地去收拾,他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
等她擦窗户踮脚费劲时,他走过去,从后面几乎贴着她,伸手帮她扶住摇晃的窗扇。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夏衫,温度灼人。
“扶稳了,别掉下去。”他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笑意。
许烟烟咬着牙,擦玻璃的手都在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和热度,能闻到他身上强烈的气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动作,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等好不容易擦完,她逃也似的跳下凳子,离他远远的。
康志杰却只是慢悠悠地检查了一下玻璃,点点头:“还行。”然后像是奖励似的,顺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腰,“下次继续。”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让许烟烟像被火烫了似的跳开,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地瞪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康志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他发现,比起跟她吵得天翻地覆,这种欺负,看她气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躲闪的模样,更让他上瘾。
而许烟烟,除了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这突然“开窍”、专攻下三路的臭流氓。
许烟烟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招儿对付康志杰这滚刀肉,只能先缩着,避避风头。
说起来也怪,她当网红那会儿,在网上什么“老公”、“哥哥”叫得可甜了,扭个腰抛个媚眼,隔着屏幕跟男人撩骚,胆子大得没边儿。
为啥?因为知道他们摸不着啊!过过嘴瘾罢了。
可现在,康志杰这混球跟她玩真的,整天跟她玩贴身诱惑。
她心里门儿清,那混蛋就是故意撩她、气她,想把她恶心走。
她也不是没想过梗着脖子不理他,可,架不住生理反应诚实啊!
这男人,个子高得像堵墙,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靠过来的时候,那股子热气儿混着汗味和说不清的野劲儿,劈头盖脸罩下来。
许烟烟每次被他堵在灶台边、晾衣绳下,或者仅仅是擦肩而过时手臂“无意”碰一下,都觉得腿肚子隐隐发软,心跳怦怦地撞着胸口,快得不像话。
那种感觉,跟她以前那些隔空撩拨完全不是一回事。
更让她心慌的是,有时候夜里躺下,闭着眼,那个混乱昏暗的巷子,那个猝不及防、霸道至极的吻,会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