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明明什么都没做,满堂的人却都觉得,她在看自己。
“摘面纱!摘面纱!”有人喊起来。
靖儿没有动。
“一车黄金——”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出一车黄金,请靖儿姑娘摘下面纱。”
满堂哗然。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张砚。这位张公子是秦都出了名的俊美人物,年纪轻轻便官居要职,且洁身自好,从不要姑娘的身子。他来怡红楼,从来只喝酒听曲,从不让姑娘近身。白蓉跟了他一年多,连他的手指都没碰过。
可此刻,这位张公子站在人群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靖儿,像是丢了魂。
靖儿的眼睛弯了弯。
那是笑。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捏住面纱的边缘,缓缓揭下。
满堂的人,都忘了呼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不是那种娇艳的美,而是那种冷冽的美——像雪,像月,像寒潭里的白莲。
如此冷冽的女人偏偏她的眉眼是勾人的,红唇是媚的,冷与媚掺在一起,让人看一眼,便再移不开。
鸦雀无声。
然后,是雷鸣般的喝彩。
白蓉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被众星捧月的靖儿,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输了。
输得彻底。
可她不服。
她白蓉哪里不如靖儿?她会弹古筝,靖儿会弹琵琶,她们都是乐伎,凭什么靖儿是花魁,她不是?凭什么靖儿能压轴,她不能?凭什么?
“张公子!”
这个声音让白蓉浑身一僵。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张砚已经走上台去,站在靖儿面前。他比靖儿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时,眼睛里有一种白蓉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惊艳。是着迷。是恨不得把眼前人揉进眼里的贪婪。
白蓉忽然想起,张砚看她时,从来都是淡淡的。他听她弹琴,偶尔点点头,说一声“好”,然后就走了。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清冷寡淡,不近女色,不要姑娘的身子。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近女色。他只是......只是没有遇到他想近的人。
白蓉的眼眶红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拦住了。是李员外,她的常客,油腻腻的脸上堆着笑:“白蓉姑娘,今晚陪本老爷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