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表态?他有什么资格表态?
他摇头:“我那朋友有合适的对象了,都要结婚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小石头看着师父那副天人交战、愁云惨淡的样子,眼珠子又滴溜溜一转,他凑得更近,鬼鬼祟祟地说:“师父,要我说啊,您那朋友要是真那么稀罕那个姑娘,稀罕得抓心挠肝的,其实吧,也不用非得娶回家。当个地下情人,偷偷地好,不也挺美?既能解了馋,又不用负责任,大家各取所需,玩玩嘛。”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康志杰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间里都格外清晰。
小石头挨了一巴掌,捂着后脑勺直呲牙,心里头那个委屈:这师父,真不识好人心。明明自己是为他……咳,为他朋友想辙呢。
不过转念一想,嘿,师父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居然也能为个姑娘愁成这样?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事儿。
小石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巴不得能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师父给降住。
下了班,康志杰蹬着自行车,又奔李美红那裁缝铺去了。这一年多都这样,成了习惯。一周总得去个一两回,有时候请她吃个饭,但最近李美红多半嫌贵不肯去,然后就并排在大街上溜达,这年头管这叫“轧马路”,就是跟对象谈情说爱的意思。
康志杰推着车,李美红走在他旁边。李美红今儿话挺多,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
“王婶你知道吧?抠搜得厉害,肉票攒了一沓,舍不得吃,全拿去换了布票,买布做新衣裳了。”
“后街刘家那个媳妇,都多大岁数了,非要做件粉褂子,说显年轻,我的妈呀,那颜色上身,没眼看。”
“还有今儿来个胖姑娘,非要扯大红布做褂子,说是喜庆。那身板,再裹个大红色,活脱脱像个会走的红灯笼!劝都劝不住,非要不可。。。。。”
康志杰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早飘了。
等听到“胖姑娘”这几个字,他脑子里“嗡”一下,像被雷劈了。
胖姑娘?
许烟烟白生生的脖子和鼓胀胀的胸脯在他眼前晃。
都说她胖,可她那叫胖吗?该鼓的地方鼓得吓人,摸起来又软又有弹劲,腰却细得一掐就断似的,那天晚上搂着她的感觉,还有那身滑溜溜的皮肉……
康志杰越想越不对劲,脸上发烧,身上也躁得慌,某个地方隐隐有抬头的意思。
他猛地回过神,心里狠狠骂自己:康志杰!你他妈混账!你现在是跟李美红在一块儿!
又臊又慌之下,他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啪!” 声音挺响。
“咋了志杰?” 李美红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康志杰脸上多了个红印子,脸也有点红。
康志杰赶紧放下手,眼神乱瞟,干巴巴地说:“没、没啥,刚有只大花蚊子,叮得狠。”
李美红看看他脸上那巴掌印,再看看他那副心虚样儿,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儿。
可她张了张嘴,看着康志杰躲闪的样子,到底没再多问,只勉强笑了笑:“哦,是有蚊子,天热。”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僵。"
然后眨着无辜的双眼,软软地问:“咱们不能吃点别的吗?”
只要康志杰嗓门一高或脸色一沉,她立刻眼圈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欲泣不泣地看着他,这招她用得炉火纯青,毕竟男人最怕女人哭,眼泪一流,错的全是他。
现在看着康志杰每天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却不得不憋着火伺候她的憋屈样,许烟烟简直乐开了花。
每天观赏糙汉吃瘪,成了她穿越后最大的快乐源泉。
“跟老娘斗,哼。”她心里得意地翘起尾巴。
虽然康志杰放了狠话,只给她一个月时间找下家滚蛋,但许烟烟早就打定了主意,能赖多久就赖多久。
活命要紧,脸皮算什么?必要时候,她还能开发出更多招数。
眼下她最担心的,就是康志杰真把李美红那个小寡妇娶进门。
男人嘛,看着凶,其实心思粗,好糊弄。
可女人就难对付了,尤其是李美红那种老实本分就想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绝对看她不顺眼,到时候肯定要把她这个狐狸精撵走。
她有自知之明,毕竟被叫狐狸精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谁还没跟榜一大哥的媳妇互怼过?
更何况,这康家的房子也不宽敞。
他爹留下的老屋,统共就三间房:康老娘住一间,她“强占”了康志杰那间,现在康志杰只能憋屈地跟他弟弟康志扬挤一屋。
要是李美红真嫁进来,哪还有她许烟烟的地儿?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扫地出门。
她刚来那天的“勾引大戏”,虽然成功气跑了李美红,但看康志杰后来那副百般解释的舔狗样,保不准哪天小寡妇心一软,两人就又和好了。
许烟烟盘腿坐在康志杰的硬板床上,摸着光滑的下巴,眼神滴溜溜转。
“不行,绝对不行。”她自言自语,“骂我自私也好,说我缺德也罢,反正谁也别想挡我的活路。”
再说,康志杰跟李美红压根就不般配嘛!
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寡妇,一个满肚子坏水的糙痞子,这要是真凑一块儿,李美红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自己这明明是替天行道,提前把不合适的人拆开,避免一场悲剧婚姻!
(李美红:我可谢谢你了!)
李美红和康志杰这婚,说啥也不能让他们结成。
至于怎么搞破坏嘛,她眨眨眼睛,心里开始盘算下一出戏该怎么演。
不愧是在网络上摸爬滚打、深谙人性的百万粉丝网红,许烟烟这双眼睛毒得很,看得那叫一个准。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跟康志杰一刀两断的李美红,这才没过几天功夫呢,就被康志杰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许烟烟盲猜无非是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外加一堆花言巧语,给哄得晕头转向,前尘旧怨仿佛一笔勾销。
竟然巴巴的揣着自己包的白面肉馅儿饺子跑过来给康志杰送饭,还给他收拾屋子洗衣服。
那个痞子还真会挑老实人欺负。
这天,许烟烟正大爷似的歪在屋里,等着康志杰做晚饭,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