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是老样子,甚至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都没换。
阮承骁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宗舒晚为了嫁给他,和家里决裂,跟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的宗舒晚,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时候的他,还相信真爱天长地久。
他放下行李箱,走到窗前,推开积灰的窗户。
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邻里间熟悉的粤语对骂。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真回到了过去。
但城寨的房子本就破旧,再精心维护也扛不住时间。
阮承骁住了没几天,港岛刮了八号风球。
夜里他刚躺下,就听“哐”的一声巨响,窗户被风吹破,玻璃碎了一地。
接着电路短路,灯也灭了。
他摸黑找东西封窗,脚下踩到碎玻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风雨灌进来,他被吹得站不稳,浑身湿透。
后半夜,他开始发烧。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忽冷忽热。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台风天,他和宗舒晚挤在这张床上,她身体抱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宗舒晚打电话。
信号断断续续,他试了好几次,终于接通。
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僵住。
冷峥声音低哑而迷乱:“太太……吻我……”
宗舒晚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怎么了?”
冷峥撒娇:“你刚才说,我跟承骁哥谁好?”
宗舒晚笑了一声:“你比他好。”
冷峥不依不饶:“哪里好?”
“他装,端着,放不开。”宗舒晚的声音漫不经心,“你比他听话,比他懂事,比他……会伺候人。”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他在宗家享了七年福,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让他去城寨住几天,吃吃苦,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你说得对。”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慢悠悠的。
“承骁,你真是当情人的好胚子,天生一张会勾人的脸。刚才里面好几个都说,如果我玩腻了,想接手你。”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有个愿意拿中环那块地皮换。还有一个,说拿刚谈成的合作案,价值上亿。”
阮承骁平静偏头,挣开她的手,语气随意。
“是吗?那我还挺值钱。”
宗舒晚眸色一厉,猛地抬头,咬在他嘴角上,疼得阮承骁皱了皱眉。
“你就不怕我真把你送人?圈子里的规矩,情人都是互相换着玩的。”
她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叹息道。
“承骁,你就是吃准我爱你,舍不得你。”
阮承骁胃里翻涌着酒意与恶心,听着她满口的深情爱意,只觉厌倦。
“你爱我?”他轻笑一声,满是嘲讽,“宗舒晚,你的爱可真廉价,可以分给嘉拓,分给冷峥,分给无数人。”
“想想也挺不公平的,从前我傻,只知道爱你一个人,其实我也该试试,花心是什么滋味。”
宗舒晚脸色彻底冷下来,眼神阴鸷。
“你认真的?”
阮承骁镇定点头。
宗舒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下一秒,她一把拉开包厢门,用力把他推了进去。
她眼神冷漠扫过里面一圈阔少,语气漫不经心。
“他今晚归你们了,随便玩。”
话落,门被重重关上。
阮承骁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宗舒晚居然真把他送人了。
他转身想走,被一只手搂住腰。
“冷先生,别急着走啊。”
阮承骁挣开那只手,后退一步,声音冷下来。
“我不是冷峥,我是阮承骁。”
几个人愣了愣,面面相觑。
气氛僵了几秒,有人讪讪笑:“这……舒晚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