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命大,只蹭破了点皮;她的运气就没那么好,摔断了腰。
情人见她瘫了,麻溜跑了,娘家嫌丢人,硬说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不肯管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都是你袁家的人。”
“她自己作的孽,别想拖累娘家。”
“你要是不想要,扔出去喂狗都行,跟我们没关系。”
这个大负担最终还是落在了袁松身上。
按说他可以不管。
新婚夜跟着人私奔,摔瘫了是她自己的事,跟袁家有什么关系?
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让他写封休书,把人送回娘家门口,爱谁管谁管。
袁松没吭声,只是闷头打铁。
后来他娘问他咋想的,他说:“都拜过堂了,就是我家的人。”
就这样,他把人留了下来。
幸好袁松的娘还健朗,帮着袁松照顾这个有名无实的瘫痪媳妇。
那女人瘫在床上,动不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袁松每天打铁挣钱,回家还要给她端屎端尿。
他娘心疼儿子,主动揽下白天的事,让他专心干活。
后来袁松的妹妹长大了,也帮着照料这个瘫痪女人。
那女人躺在床上,有时候哭,有时候闹,有时候骂袁松,说都怪他,要不是嫁给他,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袁松听了也不吭声。
村里人都说他傻,摊上这种事还管她,图什么?
袁松还是不说话。
白柔锦知道,他不图什么。
他就是那样的人——认了的事,就认到底,担了的责,就担到底。
他的铁匠铺子就在村东头,离白柔锦家不远。打铁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白柔锦时候偷看他打铁,看他把铁块烧红,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一下一下砸。
火星子四溅,有时候落在他赤裸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不光打铁,还会做别的。
农具坏了找他,锅漏了找他,连村里的骡马钉掌都找他。
他的手又大又粗,可干起细活来一点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