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宜兰去找白春生。
白春生正在屋里发愁,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伸手就要拉她。
夏宜兰躲开了。
“春生,”她说,声音软软的,“我有话跟你说。”
白春生愣了一下。
“什么事?”
夏宜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虽然俊秀但已经略显年纪的脸,心里头那点厌烦又涌上来。
“柔锦妹妹要的那个宅子,你给她买了吧。”
白春生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给她买了吧。”夏宜兰重复了一遍,“再拖下去,她在家里闹,咱们谁也过不好。”
白春生的脸色变了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夏宜兰打断他,“二十两银子,又不是拿不出来。给了她,她搬走,咱们不就清静了?”
白春生看着她,眼睛里有点东西在闪。
“二十两银子,你舍得?”
夏宜兰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舍不得也得舍得。她在家里一天,咱们就见不了一面。你想这样下去?”
白春生沉默了有一会儿,嗫嚅道:“可她一个妇道人家,独自搬出去住,村里人要说道,说我这个当爹的嫌弃亲生女儿命硬晦气,把她赶出去,这也不合适啊。”
夏宜兰又凑近一步,声音更软了。
“春生,我有个主意。尽快给她买了宅子,尽快让她搬过去住。到时候我主动提出来,去陪她住一阵子,照顾照顾她。这样既能堵住村里人的嘴,又能”
她顿了顿,眼睛往白春生脸上瞟了一下。
“又能看着她,不让她惹事。”
白春生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你去陪她住?那我呢?”
夏宜兰笑了。
那笑软软的,媚媚的,像从前一样。
“我能陪她住几天?稳住她,堵住村人的嘴我就搬回来。再说,你想我的时候,夜里偷偷来不就行了?那宅子挨着铁匠铺,旁边又没几户人家,比这儿还方便呢。她现在倔着呢,等过段时间,还是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那宅子不还是你的?”
白春生的眼睛亮了。"
她观察着夏宜兰的一举一动。
看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看她爹。
那腰扭的,那眼神飘的,那声音软的,那笑里带着的钩子。
那不是被迫的样子,那是心甘情愿,那是如鱼得水,那是恨不得贴上去揉进去化在他身上。
有一回白柔锦亲眼看见,夏宜兰弯腰捡东西,裙子绷在屁股上,勒出两道圆鼓鼓的弧线。
表面清纯端庄,背地里堪比苏妲己,这样的女人谁能拒绝。
白柔锦想着这些,心里头的恨慢慢变了味。
原来她恨她爹,现在她恨他们两个。
恨她爹不要脸,恨夏宜兰更不要脸。
这天晚上,熄灯之后,白柔锦躺在自己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隔壁没有动静。
她爹今天出去了,说是去邻村喝酒,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轻响。
是门开的声音。
白柔锦的耳朵竖起来。
她悄悄起身,披上衣裳,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从后院门口闪进来,是她爹。
他走路有点晃,像喝了酒。他往后院走,那是夏宜兰的屋子。
白柔锦悄悄起身,披上衣裳,推开房门。
她走到夏宜兰窗下,蹲下身子,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点着灯。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昏黄的,暖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可大概能看出是两个人。
白柔锦屏住呼吸,仔细听。
一开始没声音。安静得厉害,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见了。
是夏宜兰的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腔调,那尾音往上翘的弧度,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让人听了耳根子发麻。
白柔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屋里传来她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