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明白。
他到底怎么了?
她做错什么了?
那天晚上在杏花林里,他不是这样的。
难道都是因为夏宜兰那个小骚狐?
夏宜兰想干什么?
抢了她爹,还想抢他?
她凭什么?
她是个什么东西?跟她爹不清不楚这么多年,还有脸来抢她的男人?
白柔锦越想越气,气得浑身发抖。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激得她一激灵。
她抬起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白嫩嫩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苦滋滋的,涩巴巴的。
她笑自己傻。
笑自己以为重来一次就能不一样。笑自己以为只要主动就能把他弄到手。笑自己以为他跟她一样,心里头只装着一个人。
他不是。
她想起夏宜兰站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他没躲没退。
他是不是也喜欢上了夏宜兰?
到底她白柔锦哪里不好,怎么人人都喜欢夏宜兰?
白柔锦想到这儿,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得厉害。
她扶着井沿,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袁松的脸,眼睛黑沉沉的。一会儿是夏宜兰的脸,笑得温温柔柔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一会儿是那天晚上在杏花林里,他抱着她,喘着粗气,那副魂都要飞了的样子。"
“……就按这个图样打,”那男人在说话,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泉水似的,“剑身要薄,要轻,但刃口要利。我可不是拿来挂着好看的,是真要用的。”
袁松闷闷地“嗯”了一声。
“材料你不用担心,”那男人又说,“我自备。你只管打,工钱好说。”
袁松又“嗯”了一声。
白柔锦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那男人侧过身,把手里的图纸递给袁松。
这一侧身,白柔锦看清了他的脸——
好家伙。
那是一张极俊俏的脸。白白净净的,眉眼弯弯的,鼻梁挺挺的,嘴唇红红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正是男人最好看的时候。
穿得又好,往那儿一站,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梦浮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物?
白柔锦正想着,那男人不经意抬眼,往门口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了躲在门板后头的她。
他的眼睛亮了。
像油灯里加了一根新灯芯,噗的一下,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滑了滑——滑到她水红色的春衫上,滑到那绷得紧紧的胸口上,滑到那细细的腰上——然后他笑了。
那笑笑得可好看了,酒窝深深的,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
“哟,”他说,声音里带着笑,“这地方还藏着这么个美人呢?”
白柔锦愣了一下。
袁松的脸黑了。
那男人已经扔下图纸,朝她走过来。走得可快了,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姑娘是这村里的?”他问,眼睛在她脸上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我方才怎么没看见你?”
白柔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袁松。
袁松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图纸,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黑沉沉的,像暴风雨要来的天。
他的眼睛盯着那男人,又盯着她,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恼,有怒,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白柔锦心里一动。
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吃醋。
袁松在吃醋?
白柔锦心里头那点酸意顿时散了大半,嘴角差点弯起来。"